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匆匆而去，柳芽“噗嗤”一声笑声来，：“二哥真坏，老爷不过是想要省一两多银，二哥就要从老爷那里讨回几十两来，怕是老爷要疼哩。”她天真，自然不会想到沈举人此举是“项庄舞剑，意在沛公”，只当沈举人真是为了“节俭”才故意拿下人名册说事，省下她与冬喜的月钱。冬喜忙推了她一把：“作死！老爷也是能说嘴的？”柳芽冲冬喜吐了吐，笑：“我去给二哥泡茶！”说罢，一溜烟避了去。冬喜无奈：“这丫，只长个，不长脑。二哥也说说她，这么惯着也不行。”沈瑞：“她本就质朴的，当年因我连累吃了大苦，难得她心无怨由，还保持天真烂漫，何必再拘了她！”二十板听着不多，可也足以要了当年的柳芽半条命。听说当时沈理从行商手中接回来，柳芽已经病膏肓。要不是沈瑞与沈理提过柳芽对自己的相帮，那边也不会了不少银请医延药将她救回来。饶是如此，柳芽上也落了后患，一条微跛，走路慢了还好，走路快了就能瞧来。冬喜知晓这段旧事，心中亦叹息，只能开解：“大难不死，必有后福。有二哥护着她，又肯抬举她兄弟，往后这丫只有享福的。”说到这里，犹豫：“到是老爷那边，二哥怎想起牵扯旧事？要是老爷恼怒可怎好？”沈瑞笑：“总要有人提醒他要顾忌些脸面，至于恼不恼的，又有甚怕，左右他也不喜我。”最好的防守就是攻，这句话果然说的有理。想要让沈举人安分些不要打自己的主意，就将将他心虚的事情摆一摆。书斋里，沈举人果然恼羞成怒。三年不给西林禅院供给的事，他并不是故意的。即便家中“节俭”，也不会舍不得那几个银钱。实在当年家中的事情糟糟，一时无人想到此。等到想起西林禅院的供给时，听说郭氏与沈理往那边送东西之事，沈举人觉得，自己要是随后行事，倒好像是那两个提醒的一般，就让人缓缓，左右有那两家供给，沈瑞也冻不着、饿不着。后来……则是真忘了此事……沈举人自觉坦，可这件事还真的不能细说。否则无心成了有心，倒显得他这当老的不慈。沈举人顾不得去计较沈瑞边侍婢的月钱几何，先是怒气冲冲，差就要提了沈瑞来骂；随即想到此事影响，到底有些心虚，就坐在椅上闷想。待过了一盏茶的功夫，沈举人有了决断，面上的怒气也散尽，对赵家：“账房上的人是死的？竟敢贪墨二哥这几年供养，真是好大狗胆！赶将二哥的月钱给补上，省的传去叫人说嘴。至于账房这样的人，家里可不敢留，使人唤了人牙，远远地卖了他一家去！”赵事听了，只觉得心里发凉，能到账房位置，自然是主家心腹之人，老爷却为了抹平前事，直接给扣了帽阖家发卖。老爷推人背黑锅，已经是第二回，倒是越来越顺溜。就听沈举人接着说：“使人查好了，除了一衣裳，一文一缕不许带去！”说到这里，顿了顿：“查抄来的东西，另行登记册。”赵事应了，从书斋退来，后背已经透。主仆几十年，他自是没有漏看沈举人中隐隐兴奋之。这叫什么老爷？有了事情推给下人背黑锅不说，还惦记下人家的私财？固然从律法上来说，写了委文书，了主人家籍，连自都是主家的，不当有私产。沈举人此举，也说得过去，可却令人寒心。不心中如何想，赵家还是照沈举人的吩咐置了账房一家。只从账房家查抄来的几百两现银、还有写在他女婿名下的地契、房契看，这账房挨置也不冤枉。晚饭过后，尘埃落定，赵家从新账房领了七十二两银，亲自送到偏院来。等他开来，长寿随后而至，讲了账房一家被查抄发卖之事。这账房未必无辜，可沈举人能这般迅速抹平前事，沈瑞也得佩服一声。以后再有人想要拿这三年未供给之事说嘴，也是不能，沈举人多是“失察”。能从万千读书人中考个举人，沈举人即便有些迂，也不是笨人。只是有的时候，因偏执行事有些不谨。聪明就好，能计较得失，行事就会有规矩；真要稀里糊涂下去，那拳打死老师傅，才叫人疼。这晚，沈瑞睡了回沈宅后的第一个好觉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