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少雅间的门不曾关上，里的举也都听着外面的动静，听得此话，又有许多人声应和。

著书立传是此时文人的最追求，但是著作也不是人人都能写得来的，就算写得来，刊印来也是一大笔费用——个人学术著作一般不好卖，是没有书商肯捧着银来求的，大抵要自掏腰包。

那么退而求其次，在这样时文集里收录自己几篇文章，尤其是这也收录了其他名人文章的集里，自己便也算扬名了。

许多人看向祝允明、沈玥、杨慎、大宾等文采众之人时，目光不由切起来。

沈瑞见时机成熟，便笑：“诸位若是有兴趣的，可将秋闱文章送到翰林院旁的浣溪沙，留下您的姓名住址，鄙店会奉上笔之资，刊印之后也会奉上样书十册。”

众人连连应好。

应酬之后回到雅间时，杨慎才向祝允明与沈玥谢，又向沈瑞：“今日之事多有蹊跷。”

沈也黑着脸：“不知是什么小人在背后下黑手，亏得今日咱们听到了，这年前年后传得沸沸扬扬，朝中又不知会是怎样光景。”

沈瑞忙：“三叔，大兄放心，我已遣了人下去打听了，也会安排人把今日这番话传去，大张旗鼓的去各个会馆求秋闱时文，再把这诗画挂在浣溪沙，到时候就是有人想借题发挥也翻不起浪来了。”

沈面稍霁，：“如此甚好。”

杨慎也了，又忍不住皱眉：“虽是这般解决显得光明磊落，但……你可是真要印那许多时文？”

沈瑞：“原本我那青篆书坊不过是小打小闹，其实最初是想着给二叔三叔书作以消遣的。现下我想，不若借此机会，扬一扬名，当大家都知‘青篆’之名，青篆再印书来也就有了名气。”

借此机会扩大了影响力，这对于他之后推广农书乃至类似《天工开》的技术书籍十分有利。

杨慎想了一回，知是好事，便也不再问了。

倒是李延清听了半天，终是赞沈瑞：“夫这不止‘好在一’，这般后手，澈着实佩服。”

沈瑞看着李延清，微笑：“澈方才说擅画机栝图？前些时日怕扰你苦读，便不曾与你说过，如今我便问一句，你可乐意著本讲机栝、讲工程的书？”

*

这个年节里，京城文人圈里最门的事件，便是青篆书坊拿着真金白银向赶考举们求秋闱的时文。

不光是秋闱的文，竟还预订闱的文。

一般举应试场后，都会把自己的文章默下来，文章来路不是问题。问题就是，这些文章是先买下来的，等发榜之后，若名落孙山，那文章自然也就不用被刊印来了。

这投去的银也就打了漂。

不过青篆书房显得尤为财大气，对这些本不在乎。

这样相传，很快青篆就有了一定的名气。

而在上元节西苑盛大的灯会烟展后，工里也有一些主事、员外郎被青篆“约稿”了，多是工程、营造方面的题目。

如此一来，青篆书坊在京中就越发有名了。

这些事情沈瑞都没有参与，他规划了个大致方向，就将事情全权给了书坊掌柜，同时请沈琴、沈宝多多留心关照，自己则关起门来苦读，准备冲刺闱。

至于那日发生在西苑浣溪沙茶楼的冲突，长随张成林打听回来的是有人在福建会馆里传了那份谣言，而大宾虽不是福建解元，却是少有的神童，一直被看好能问鼎一甲的，因此那份谣言才惹得福建举们不快。

沈瑞又派人送信给刘忠和张会，请他们帮着查一查，并关注一下朝中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