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实……”

他忽然察觉不对，掌中使气，将这位“林信”的肩往下压了压。

手中茶盏跌得粉碎，“林信”变作一个小纸人，或者说这位“林信”，原本就是林信用一个小纸人变的。

小纸人趴在地上，然后爬起来，往殿外跑。

扶归再看案上的那面镜，他甫一靠近，镜中便显两个朱砂字——多谢。

这是扶归送给他的那面，假的镜。

以假换真，不单镜是假的，人也是假的。

而此时真正的林信，也已经抱着玄光镜，跑过了好几条。

扶归扬手，召来一只青的蝙蝠，冷声：“戒严，找人。”

那青蝙蝠飞殿外，过了好一会儿，扶归也没有听见外边有什么动静，他瞬移到殿外，抬看去。

临风，最的檐角上，林仙君一素衣，衣袂纷飞。见他看过来，一抬手，将一只用符咒定住的蝙蝠丢给他，还朝他嘚瑟地笑了笑。

扶归抬手掀起风来，将贴在蝙蝠上的符咒开，青蝙蝠飞回到他边，落在他肩上。

林信抱着手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，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扶归借力打去，下了死手。林信跌落檐角，刹那间又变作一个小纸人，翩然坠下。

又是假的。

扶归这才反应过来，他是被林信设计，绊住脚了。

现在戒严，恐怕也来不及了。

林信与栖梧，早已披着黑袍，踩着檐角，迎着冷风，消失在城中千千万万只妖之中。

林信的朋友又多，随便钻到哪一家，就再也找不见了。

青蝙蝠重新飞上檐角，用寻常人听不见的声响，引得全城楼檐角挂着的铃铛一起响起。

天空中飞过无数只蝙蝠，守城的妖仔细地盘查过路人。

暗，林信与栖梧对视一，原本预备冲去看看，还没来得及动作，只听见远大鹏鸟鸣了一声，二人转看去，原是在雾林巡查的宿回来了。

偏巧遇上了她，此时想是不去了。

林信把他往回拉了拉：“走吧，我在界还有几个朋友。等风过了，我们再去。”

*

次日早晨。

人是跑了，但是扶归仍然让人一早在城门前悬挂榜单，昭告六界。

反正他也不是真喜林信，林信在不在都无所谓，旁的人以为他在就行了。

那时，林信正背着竹篓走过街。

他穿竹布衣裳，斗笠，斗笠上一双茸茸的猫耳朵，后还挂着一条尾——当然都是假的。

他在外边观望了一会儿，心扶归实在是厚脸，他人都跑了，还能若无其事地发通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