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完了整廓，林信又让他坐在案前，认真地观察他的模样。

扶归是剑眉星目，但是因为薄，好像有刻薄。

画了脸，又画手。

他从前在外边游历，两只手掌里的伤疤各不相同。

顾渊坐在一边看着，看林信画了一张又一张，从脸到手。心总不会画到后面还要脱衣裳，要是这样，他就立即把林信劫走。

一后颈，往肩上一扛的那劫走。

所幸林信画完他的手，便搁下了笔。

那时扶归将双手放在案上，任他查看。自己闭目养神。

塔内燃着香料，香气隐隐约约。他恍惚之间，仿佛看见少年人策仗剑，林中猎妖。

再睁开睛时，林信已经放下了笔。

扶归问：“画好了？”

“还没有。”林信摇摇，“来的纸人是要能动的，所以我还得观察一下你行动的姿态。”

“那林仙君是疲了？明日再画？”

“不用，你平日里该什么就什么去吧。我站在塔里看你，你就自自然然的，该什么就什么。现在画你，你好像还是有不自在。”

所以林信要住在最，方便观察。

“好。”

林信之前的纸人，都是他自己，他对他自己当然是熟悉得很。现下要给扶归纸人，还是要拿去骗人的，他不敢随便动手。

再闲聊两句，扶归起作揖，向他了谢，便离开了。

林信把小案搬到窗边，拿着笔，暗中观察。

顾渊也在他边坐着。

林信盯着扶归看，时不时低画上两笔。顾渊盯着林信看，从不觉厌烦。

忽然，顾渊伸手捂住他的睛：“他要换衣裳。”

林信面无表情，拿一张传音符，给扶归递了句话：“注意一下，否则我重金求购新睛的钱也让你。”

石心真的很有职业德守。

远的扶归披上衣裳，走到屏风后边。

顾渊也松开手。

后来天渐晚，林信画了一天，坐得累了，就换了个姿势，挪到窗边坐着，架着一只脚，继续观察。

顾渊抱着手，站在他后，看他画画。

过了一会儿，顾渊忽然：“他长得不好看，不是你喜的那。”

林信看了一天，睛都酸了，睛，打了个哈欠，：“我是很专业的，我的里没有好看和不好看。”

顾渊没有再说话。

这时，一只白鹤从远飞来，衔来一枝带着夕晚照的桃，准准地丢林信怀里。

是那位鹤亭鹤小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