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虚俯作揖：“前几日，孔疏与我说了与仙君之间的事情，求我同他来给仙君赔罪，怀虚今日来，替他给仙君赔罪。”

“若是这样，那就不必了。”林信回看看，孔雀一族送来的赔礼，还堆在院里，“孔疏族中，已经派人来过了。”

“这般。”

“不过……”林信抱着猫，侧了侧，“正巧我有一件事，想问问灵君，不知方不方便？”

“自然方便。”

怀虚抬脚，抬看见站在不远的顾渊，目光一凝，行礼唤了一声：“神君。”

顾渊微微颔首：“嗯。”

原来他二人也认识。林信想着，怀虚是蛟，顾渊是鱼，都是生生，能认识也不奇怪。

在厅中坐定，林信问：“我是想问问灵君，是不是曾在人界历过劫？”

“是，我曾在人界历过情劫。”怀虚顿了顿，继续，“实不相瞒，我这回来寻仙君，一是为了替孔疏向仙君赔罪；二，也是为了此事。”

林信只觉得这事情大致算是对上了，再问：“灵君何意？”

“前几日界都城里的事情，六界都知了，我听闻可追溯旧事的玄光镜现下在林仙君手中，因此，想来向林仙君借玄光镜一用。”

怀虚继续：“林仙君也是历过情劫的人，应当知晓，历劫之后，劫中，时候都不记得了。我也一样，劫中事情都记不清了。我不常梦，梦中却总是有一个人的背影，隐隐约约的。近来愈发厉害，我原本就是历劫败了的，既然心中记挂，便想着找着这人，就是看看这人也好。”

林信不作他想，站起来：“你来。”

房中案上，焚烧香草的白烟缭绕，怀虚跪坐在案前，刺破手指，将鲜血涂抹在玄光镜上，拨动转盘。

林信抱着手，站在他后。

镜中情形，是一个夜里，主仙界各项事务的南华老君，还有主情的月老——都是林信的老朋友，他二人宣读情劫簿，将怀虚带回仙界。

这两个老儿，还狠的。

怀虚才走，蛮娘就遇上了雷劫。

生离死别的场面凄惨，林信没敢再看，脚步无声，去喊蛮娘来。

蛮娘回去洗了把脸，神凄楚。

林信轻声：“是他。”

轻飘飘的两个字，又惹得蛮娘中蓄满泪。

林信轻叹一声，转去喊怀虚：“灵君，麻烦你来一下。”

怀虚应了，匆忙走来，正与蛮娘打了照面，撞个正着。

蛮娘颤抖着声音，轻唤一声：“怀郎。”

怀虚的脚步顿了顿，不等他走动半步，蛮娘便快步上前，环住他的腰。怀虚的动作顿了顿，还是伸手，摸摸她的鬓发。

林信看看他二人，拉着顾渊门去了：“走，我带你去划船。”

人间枕村的那条小溪，只能放纸船，划不了船。林信便带他去桃溪镇上划船。

河穿过桃溪镇，才开，略有凉意。

林信拿着竹竿，站在船尾，划破中天云。

“等会儿去吃酱鸭吗？还是回枕村吃饭？”

“都行。”

“柴全在枕村和老长一起住吧？”

“是。”

柴全是他在枕村见到的豺狼成，和枕村的地仙老长有师徒之情。老长一直希望能帮他找到回妖界的路。

林信灵光一闪：“对啊，我有玄光镜了，我可以帮柴全找家里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