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，冷风迎面来，将他未束的长发与单薄的衣袍起。

徐恪微微眯起睛。

他想不明白，这人不是没有实形么？要挽他的手的时候，他的手都穿过去了。

怎么这会儿，风又得动他的发与衣裳了？

疾风猎猎，林信站在屋脊上，飞落地，稳稳地落在他面前。

只有他看得见。

徐恪抬手，屏退随侍仆从。

待人都走后，他对林信：“昨日初见你，你不是说你在承朝伺候吗？这就是承朝，一起去看看？”

林信：“好。”

其实他对承朝，只记得一个名字，别的一概不知。

徐恪走上前，推开殿门。

只见殿中漆黑一片，徐恪了一支蜡烛，也只照亮了很小的一块地方。

这承朝，似乎大得很。

林信来之后，他便将门关上了。

徐恪站在门边，站在林信后，悠悠：“孤六岁识千字，九岁观百家，前年主持重新修史。”

本朝给前朝修史，吴国要修的，自然就是越国的史。

“越国皇帝，孤最喜有三，祖、宗与闵帝。但是看到越国闵帝林信时，孤甚是不解。”

烛火跃，照得徐恪的影也摇晃起来。

“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一个人？双手将家国奉上，自个儿在敌国中受辱。”徐恪走到他边，与他并肩站着，“孤原以为他是卧薪尝胆，可他好像本就没有想到这一层，只是为了……”

林信轻声：“殿下或许不知，有些人不敢奢求太多，能活下去，就已经是很难得的了。”

“嗯，就当你说得对。”徐恪继续，“后来孤微服巡，途经古越地，发现那里的人，都很信仰一个天神，便是这位越国闵帝变幻而来的林仙君。”

“特别是一个叫枕村的村。那里的人，不论发生了什么事，大到今年的收成、娶妻生之事，小到今日走在路上，被石绊了一下，都喜跟林仙君讲述，可得很。”

“在枕村里，有一座仙君祠，里面还有仙君神像。一位老人家，听说我也喜仙君，还拿家里的仙君画像。孤亲手摹了一张，还收在房里，时不时拿来看看。”

“但孤还是不太明白，一个亡国之君，为什么能够成仙？又为什么能够让此间百姓，过了数百年，仍对他心存敬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