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的行李不多——毕竟在文书上是“乞丐式的人”。衣裳财确实不多，但是他们有一个装着书的大箱，算是老君给的任务。

栖梧放下竹筷，正：“学问不得荒废片刻，冬寒冷，却是农闲时节。我今日且作休整，明日便可执教。”

“林先生，还是我来扫吧，小心跌跤。”

林蓁看了一这位先生，见他一双桃眸，中光彩似曾相识。想他年轻时，应该是那又风又漂亮的人，老了也有些气度在上。

因为学生不多，枕村的学塾并不大。

“嗯，这里是一些过冬的粮。阿爷说，官府的俸禄还没有下来，不能让先生们挨饿上课。”

学塾与仙君祠一般，每隔几日便有人打扫，一尘不染。

林信了谢，背着两个蓝布包袱，跟在他们后。

不能说是“林某”。

林信接过篮：“那替我和师兄谢谢你爷爷。”

他再行一礼：“两位先生光临敝村，有失远迎。请寒舍中饮茶。”

席上老人家说学塾长久没有打扫，其实是在试探。

林信在下首坐了，安安静静地听着栖梧与老人家们说话。

见他二人来了，便上前向栖梧行礼：“楚先生。”

林信将扫帚靠在门后，问：“你爷爷让你过来送东西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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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约是害怕这任学官也如前几任一般，嫌弃他们这个小村，瞧不上乡野孩，只把这个职位当踏板，很快就要离开。

林信将屋中简单过一遍，把老君给他们的任务——那一箱书摆在书架上，正抱着扫帚打扫院的时候，林蓁挎着篮来送东西。

老人家：“乡野地方，茶淡饭，为两位先生接风洗尘，请。”

席间，老人家试探着对栖梧：“上任学官走后，村里的孩都在不远的桃溪镇念书，学塾许久没有打扫。再加上冬寒冷，先生初来乍到，恐土不服，不如歇一会儿……”

*

忽然有个老人家转过来，对林信：“楚先生即有义，想来林先生也与师兄一般学问广博。”

他二人携手走在前边，轻声谈。林信抱着行李、拖着木箱走在后边。

然后有一个“小姑娘”上来扶他。

岁的年轻人陪同，站在村等候，迎接学官。

林信抿了茶，笑得诚实。

他：“不用不用，我上就整理完了。”

仍旧是他与栖梧携手走在前边，其余一众长辈与林信跟在后边。

所以老人家会这么问他。

栖梧还了礼：“老人家客气了。”

他现在是个中老年人，骨质疏松，摔倒之后，容易骨折。

跟在老人家后的两个年轻人上前，帮他把箱抬起来。

林信连连：“好好，谢谢你。”

林蓁应了一声，临走时，再回

栖梧：“与我同门的师弟，林……”

很快便到了那位老人的家中，村中几个较有名望的老人家都已等候在门前，相互见过礼，于堂中落了座。

林蓁：“山路不便，林先生小心。”

老人家作揖：“林先生。”

他们再说了一会儿的话，日近正午，便请席。

“林先生谦虚了。”

村中人等便都放了心，待新来的学官愈发亲。

林信不念书，在人间时就没怎么看过书——他是个瞎。

林信专心地捧着碗吃饭，枕村的饭菜还是如从前一般好吃。

他再看向林信，面疑。

他笑了笑，答：“不敢与师兄相比。我学识一般，平常只是跟着师兄，帮师兄研墨打扫。”

林信忙：“林顽。”

林信微怔，随后反应过来。

林信这时的模样，妥妥的是个老书生，还是个面黄肌瘦、营养不良的老书生。

一个天井小院，堂前是学塾，后边便是学官居住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