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了楼，绕过殿中木屏风，只听闻哗啦声，重渊便了殿中的池里。

他还是特别喜泡。

半晌，屏风后边传过来一声：“你想怎么办，你安排就是。”

*

越国亡国前夕，林信被他父皇派人，从观里捉下来，丢到皇位上。

皇帝将玉玺与冠冕留给他。

“皇儿，朕给你留了许多文武大臣，守好家国。”

林信还没来得及说话，他父皇转就跑。

他往前走了两步，险些从九级台阶上的龙椅上摔下去。

一个随伺候笔墨的老吏赶忙扶住他，把他扶回位置上。

殿上大臣山呼万岁。

林信目盲，但是听得清楚。

这群人，或老得不成样，说一个字咳三声，或比他还小，声稚。

这便是他父皇留给他的文武大臣。

他不会理政事，不会批朱盖印，甚至连他们文绉绉的话也听不懂。

边伺候的老吏手把手地教他，他却连写字也不会。

他看不见。

再好的命格压在他上，可他是个瞎啊。

十五岁的少年，瘦弱得如同十二三岁，坐在龙椅上，局促得像一只落的小猫。

好容易下了朝，林信躲在角落里不见人，心想这样不行，父皇和兄长都逃了，他也得逃，最好喊上江月郎一起逃。

他站起来，摸索着拿起竹杖，慢慢地摸殿门，也不知该往哪里走，只是朝着一个方向走。

父皇和兄长跑的时候，把中大多数人都带走了，只留给他老的小的，还有后的一群后娘。

林信不知中这群人该怎么办，也不知国都里的百姓该怎么办。

可他也不知自己该怎么办。

经过一个房间的时候，他听见里边有人在说话。

是那个伺候笔墨的老吏，他说：“殿下何辜？殿下分明没有享过一天的福，凭什么要他去投降？”

有人问：“蒲老的意思是？”

“送他城。”蒲老吏正，“一定要国君城递降书，我来假扮，你们只说我是林姓旁支，皇帝临走时，把皇位传给我了。”

这个皇位，现在就是一柄利刃。

有个很稚的声音：“还是让我去吧，我与殿下年岁差不多，吴国应该知皇位传给殿下了，要是被他们发现，惹恼了他们……戏要全，还是我把睛剜了吧。”

林信站在门外，轻叹一声。

他抬手，抢在那个小孩要剜睛之前，用竹杖敲了敲门，：“都别胡思想了，这一国人，连带着满后的嫔妃，我都保了。”

一群被遗弃的老弱病残，向同样被丢弃的小瞎皇帝下跪，哽着声音，山呼万岁。

林信不想要万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