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实，留在何家也无甚不好，何太太这人还不错的。”陈滢实话实说地。

黄氏虽对明心十分忌惮，但却从没使过那些下三滥的手段，以陈滢对宅斗的了解，黄氏这样的主母，已经算是十分宽和的了。

陈滢微蹙着眉心，忖了片刻后，问：“何老太爷被杀当晚，起因正是何大人突然动意要带你去济南，这也是你的意思么？”

“三姑娘一语中的。”明心接说，笑容里添了几许真诚。

“这是很早之前就说好了的，并非婢从旁撺掇。”明心语声低落，面上亦涌了一丝颓唐：“只何大人那时候忙着四应酬，并不知何太太私下对婢的安排，瞧着启程在即，婢不得不提醒了他一声儿，可谁想……”

看着她坦然的笑脸，陈滢心下倒有了几分佩服。

“说起来，我们后来也猜着了，婢也算是择了个明主。”她看向陈滢的目光里了几分赞赏，并未因谋算被人揭穿而难堪：“既是姑娘也猜到了，婢便不说那些假话了，婢确实使了些手段，叫妈妈往韩家递了几句话。”

随后，她便笑了起来，嫣然语：“这也叫姑娘瞧来了？”

罗妈妈这时候已经回过神来了，正一脸震惊地端详着明心，像是要从她脸上瞧儿来，此刻见陈滢示意，便忙带着寻真她们退了门外。

神情亦极黯然：“只是，到底人算不如天算，婢料中了一切，却终究算漏了一个古大福。这须怪不得旁人，只怨婢思虑太浅。谁又能想到，这葱饼店的老板居然有胆暴起杀人？这人平素看来极是老实，却未想婢一腔雄心壮志，终是毁于此等宵小之手。”

本就没有一否认的意思，竟是直承其事。

她叹息地摇了摇，面上的颓唐转作伤：“‘我不杀伯仁，伯仁因我而死’，说来说去，此事皆因婢而起，若非婢，何老太爷亦不会惨死。”

待屋中只剩下了两个人，陈滢方才自果碟里拈起了一粒果，也不去吃，只信手拿着，问：“明心姑娘说了这么多，且容我猜上一猜。想必，明心姑娘着落在韩家，也是你自己早就谋算好的吧？”

看着她若无其事的笑脸，陈滢的眉了，转首向罗妈妈打了个。

“哦？”陈滢的嘴角动了动，笑容十分古怪：“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。”

提得起、放得下，能屈能伸。这位明心姑娘，实非常人也。

明心微微一怔。

她叹了气，抬手理了理鬓发，一瞬间又像是想开了，神情重又变得轻松起来，笑：“好在婢运气不错，我们还算瞧得上婢这儿能耐，往后婢便帮着打理这些产业，总算这日不那么无趣了，却也甚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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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心闻言，笑容变得悠远起来，：“姑娘这话很是。只是，何太太与婢本走的就是两条路。所谓不同不相与谋，婢留在何家，也不过就是空耗时光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