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猜到您不会回答，也猜到不会问结果。”陈滢不所料的神情，有那么一刹，竟与陈劭神似。

月偏中，银光泻，自穹穿拂叶而来，那台矶上似起了层青霜，明晃晃一地缟素。

“阿蛮晓得来瞧爹爹了？”陈劭浅笑，青素素的眉，一领青衫简旧，袍角丛竹半凋，了几分落寞。

“父亲不说话，我就当您回答了我。若只涉朝政党争，您也不会如此讳莫如。”陈滢继续说，语声寂寂，破去满室寒涩：“果然，我所料不差，此事涉及两国边境外，甚或是叛国通敌之大事，父亲这才一言不发。”

她弯起一侧角，望着背向而立的那翻卷青衫：“我只问一件事。父亲隐瞒的那件事或那些事，抑或是某个人或某些人，是与朝局内政相关？还是涉及边境外？”

“女儿今番来此，父亲应该知是为了何事。”她没有拿别的话场，开篇便如箭离弦，语声虽淡，语意却锐极，一如她净而清厉的。

烛火本就不亮，这一低，他整张脸便陷于黑暗。

陈劭转首望着她，忽地低了低。

“女儿以为，您当初失踪之地，并非陕北。”她直视着陈劭：“换个说法吧，女儿以为，父亲当初的失踪，与您真正失忆，时间不同，地也不同。或许您确实是从陕北消失的，但是，您失忆的地，却绝不在陕北。”

“我猜不。”陈滢望着他的背影：“如果猜到了，我也不会来问您。”

陈劭形未动，修长的手指扣住窗弦，指上落下银霜清华，却在这一刻，微微了。

同样是清素素的眉，她却不肖他，独有一特别的净与静。

她惯常的古怪笑容：“毕竟，由陕北再往西去，便是宁夏，那里与西夷相接，由不得女儿不往这上想。”

陈劭果然未睡，陈滢屋时，他正将一卷书倒扣案上，笑命人安座儿。

他“唔”一声，起离座，缓步踏去窗前。

明希堂的正房与偏厢，不以游廊相接，却在当中设了墙，来回需绕石径，穿竹篱门、踏白石阶，实是院中隔院的景致。

并非问话，而是直接推断。

青玉案、半残卷，茶香辗转四合，终究不了这秋夜孤凉。

陪她叙些别事，听她再三促，方慢慢辞。

陈滢扫看去，见那是他收藏的一本前朝孤本，残页卷边，倒应了西风萧索的景儿。

陈滢垂眸望着茶盏，静了片息，抬眉看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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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劭没有一吃惊的模样。

陈劭没说话，叹息声如漫开。

这原是心意别裁，图个奇巧得趣儿，如今却有了另一番意味。

西风乍起，篱间的护铃“嘤嗡”作响，他上青衣拂动，如翠湖连波，领缘下一角白纱衫，正是风清月白、上孤舟般凉净。

“那阿蛮以为，爹爹是在何失忆的呢？”他问，也不回，似听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