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自觉放轻了呼，像怕那蝴蝶忽尔振翼，翩飞天际。

“这是附爷吩咐的，说这院儿清静，离着主院也远，不怕犯忌讳。”裴恕充任解说，倒也称职，在在皆述得清楚。

两个人遂安静地走一段路。

他们正立在一株桐树下，掌大的叶片，半黄半青，被细雨打得油亮，漉漉的地面，零落着几片残叶。

而彩绢，便恰巧撞上这个空档，得以死在公主府门前。

一死尸吊在门前，他们就发现不了？

于是，更加诧异。

“永成侯府……可还好？”陈滢轻声问。

“永成侯府的情形，我并不知。”他，淡透的瞳孔，迭映她净如的眸，醇酒般的声线，低如沉酿：“你若想知，我去打听打听。”

陈滢微觉吃惊：“这却是为什么？了什么事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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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长公主府的侍卫，昨晚走了大半，是长公主亲自下的令。”裴恕似知她所思，一语破。

就算她不问，陈劭或李氏也会问的，毕竟，曾经也是一家。

幽径苔冷、秋声清寒，一路听伞面儿雨珠零落，山石上薜荔垂藤，滴翠凝碧，有鲜艳细小的果实，累累叶间。

裴恕的角将斜未斜，到底不曾笑来：“长公主派他们去找人，找的正是……”

“他们在找彩绢？”陈滢看懂了。

彩绢的尸，陈于府邸北角，一间空落的院落，墙角堆着杂，经年风雨侵袭，早将其上油布蚀孔，里的石块瓦砾、木料青砖。

再往后，几株艳的秋海棠，殷殷地，开在微雨凉风。

长公主要找彩绢，侍卫几乎倾巢而，府中守卫由此薄弱，一应仆役又劳累了大半夜，趁空儿偷懒，亦是常情。

就算他们事前不知，事后呢？

裴恕侧首望她。

匾额，绕之于颈，虽有些难度，但并非不能完成。

只是，长公主府的侍卫、巡夜婆、事更夫，又是什么的？ [page]

他没往下说，空着的手在颈间比划，个悬梁的姿势。

停了片刻，又放低声音：“长公主索人未果，却叫人又明晃晃死在府门前，县主之事更是瞒不住，她老人家急火攻心，才吐了两血，如今正卧病在床，不许人探望。”

“是。”裴恕，底划过不屑：“县主被人投毒，长公主极震怒，定要抓彩绢问话，侍卫因此去了大半。此外，昨晚阖府折腾到后半夜，估计人人力尽神疲吧，又没个防备，便了事。”

陈滢恍惚了几秒。

陈滢“嗯”了一声，面现沉。

这是巧合吗？

她半仰着，似观天，又似看远秋，清淡净的一张脸，绿月白衣衫，雪青丹枫霞百褶裙，纨素腰、玉兔禁步，发上一支晶苏蝴蝶钗。

还有，那些侍卫奔走整夜，又去了何？

彩绢是永成侯府的丫鬟，昨晚的侯府，想必也不平静。

然后，她便笑起来，簪首苏晃了两下：“这倒也不必了，我自己派人去问就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