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恕倒也不意外，将信收了，沉：“依此信推断，陈柳氏与苏姨娘早知方秀娥京所寻之‘夫’，正是令尊，可二人却皆不提。方秀娥借宿那几日，苏氏特意寻来庄上老仆，向其打听令尊旧事。其中有一老仆，曾在令尊生时随侍，令尊的一些……事儿，就是这老仆无意间漏来的。”

陈滢亦敛目，面无表情，只微微：“我记得紫绮曾说，案发当晚她拿到的那封信上，详细绘明了府中地图，甚至连何时何地有巡夜侍卫、何时何地会现更夫等等，都一一标注清楚。如今看来，这应是苏姨娘之功。”

“我拿到了信件的抄本，给你带了一份儿。”裴恕自袖中取一张纸，搁在陈滢面前。

说这些时，他眉微垂，面上带几分不自在。

陈滢的笑容有些古怪，声音却极凉静：“我记得，曾有府中仆役嘲笑苏姨娘，说她恨不能把国公府都搬回娘家。此际回思，想必这几年间，她也曾趁夜偷偷探访亲族，因此才对地形如此熟悉，并将之告诉了方秀娥。”

见他说得郑重，陈滢便也肃容，将茶盏搁了，端然望他：“小侯爷请说。”

许老夫人名下有一所田庄，正在全椒县！

待笑罢，裴恕饮一茶，面忽尔肃然，语声亦低：“今日约你相见，除方秀娥的来历外，其实尚有一件要事要与你说，此事涉及永成侯府，过几日想你也会知，但我还是想先知会你一声儿。”

裴恕便：“在确定方秀娥份后，我们的人便沿山东往京城细访，却是访知，方秀娥与乔小弟，曾绕滁州全椒县。”

“这信我不看也罢，想也知写了些什么。”她将信推回去，浅浅一笑：“不过，还是要多谢小侯爷，将这消息告诉了我。”

越往下说，脉络便越明：“再往前回溯，那苏姨娘寒微，常有族亲去当时的国公府探望，因那些亲眷不大富贵，通常都住在方秀娥她们住的那一片区域，也就是西客院儿。”

此言涉及侯府后宅，若不是担心陈滢，他也不会多嘴。

果然，便听裴恕又续：“经查，方秀娥他们曾于侯府田庄借宿，且还整整住了三日，而巧的是，侯府有位苏姨娘，亦在那田庄静养，方秀娥与她见过几面，两个人似是颇谈得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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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得混，陈滢却一听即明。

好心情似乎也会互相影响，见他笑得开怀，陈滢也觉喜，那些许挂碍，亦如风散去。

“应是如此。”裴恕，抬看她，面极关切：“此外，我的人还在苏姨娘搜到一封信，是陈柳氏写给她的。”

陈滢怔了片息，才反应过来，裴恕说的是陈柳氏，也就是陈励的正妻——柳氏。

方秀娥认“夫”时，熟知陈劭上隐记，此际，终是查清了消息来源。

当初，柳氏与苏姨娘合谋，被陈滢识破，二人皆受罚。想不到，她们私下还有书信往来。

陈滢垂目看着，面上惯常的笑容。

陈滢先怔了怔，蓦地一寒气窜上后背，竟至悚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