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着她隐约的哭声，帘外崔玉英眉微动，悄悄探手，勾起一角帘幕。

可如今看来，郭孺病可不少，她慢慢教了这么些日，也没全掰过来。

绣帘启一细儿，恰现郭婉形，大红折枝梅通袖袄儿，并白绫挑线裙，发上斜一支金镶红宝八仙过海绞丝排簪，在雪光下熠熠生辉。

绿漪伏地禀：“回夫人，是去年年底到今年二月间的账目，加起来计有七千三百两的亏空。”

她重重叩首，泣声如诉：“夫人恕罪，民女委实愚笨，犯下大错，有负夫人重托，请夫人责罚。”

却不知，就在这个瞬间，那微晃的绣帘，早被一双明眸看在中。

如今这都什么时候了？

崔玉英用力眯。

早知此女不堪，她就不来侍奉了。

她的眸光变得冷淡。

崔玉英蹙眉细思。

“问题的是何时的账？”她低快速翻看账簿，语气冷湛。

绿漪的脸贴红毡，语中满是自责：“都是民女无用，前后翻找许久，都找不到这七千多两银的去。因这账簿关系重大，民女不敢假手于人，这才京向夫人请罪。”

“这么多？”郭婉倒一冷气。

绿漪仍伏地跪着，垂髻之下，哭声一直未停。

崔玉英心一悚，忙收手立好。

郭婉勾一笑，转开视线，望向绿漪。

正妃娘娘就罢了，她自个儿知自个儿的斤两，小小事罢了，本凑不上去。

照这位郭孺的脾，用不了一年，东只怕再无此人。

蓦地，前乌鬓晃动、金钗耀目，刺得人。

商女就是商女，就算了东，也一样满铜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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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是孺，却一不可教。 [page]

不过，那几位侧妃之中，或许便有可造之材。

崔玉英不耐地蹙眉。

那艳丽女，正埋首于前账簿，并不知帘外有人窥视。

主而事？只有主好了，她这样的婢才会好。

帘内的绿漪，此时却是满面惶恐，回取下包袱，两手托着，举过：“姑娘，这是去年的账目，婢……民女与账房先生查了十来遍，总合不上。”

正、侧妃皆将主，东必有一场动，这位郭孺倒好，一扎钱儿里，再不顾其他，简直主次不分。

她有后悔。

她所立之，正在亭转角，抄手游廊那里并瞧不见她，而她这一侧的帘幕，却正对着郭婉。

既如此，也就怪不得她无情在先，她得提前找好路，也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。

她膝行上前，将包袱呈上，声音终于微颤：“民女无用，实是不知该如何向夫人代，只得把账簿带来，请夫人过目。”

崔玉英又是撇嘴，又是皱眉，很有几分恨铁不成钢。

“罢了，这本不是你的错儿，你起来罢。”郭婉，语气有些勉，却已不复方才冷漠。

她眸中闪过光。

郭婉面微寒，接过包袱打开，里是两册账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