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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目视郭婉，黑漆漆的脸上，团几缕笑意：“以我的年纪，东显是不合适的，况又在夫人的底下，明心还想多活几年呢。”

“我隐约猜到你会这样说。可是，真听你说了，我又觉得……”

然而，这神情很快逝去，她脆地：“夫人果真聪明，连这都瞧来了，明心也无甚好瞒的。”

积了满兜的雪，“蓬”地散开，有些粘在发丝上，被鼻呼的气化，濡了鬓角。

明心面陡变。

她不再掩饰，抑或是懒得浪费时间，言语直白：“陛下秋鼎盛，明心自忖容貌尚可，二十五岁的年纪，在陛下边应该还不算太老，因此才生这个想。”

“所以你就认为，我郭婉既能以再醮之得东，你也可以，是不是？”郭婉打断她，一脸似笑非笑。

“我原先自是不敢这般想的。”明心低下，然而，下一息，她忽又抬首，眸光切：“可是，夫人不也了东么？”

“这是夫人有问在先，我自不敢不答。”明心面无异，对她的嘲讽视若未见。

“我真是不能懂你。”她看着明心，有疑惑，亦有不解：“哪得那般简单？你以为皇禁地，是你这样的人能够随意来去的么？”

元嘉帝又没疯，明心又非到叫人愿以一国倾之的地步，她哪来的笃信？

“我确实一直都存了这个念。原先还不烈，直到夫人得东，民女便觉着，民女自个儿挑的主，果然不一般。”她笑看郭婉，抛去一切伪装，直陈其事。

“你不是现在才有这个想的吧。”郭婉将手去接雪片，又去拂偶经的枯枝，“索索”数声，枝雪块儿落将下来，轻地，在雪地上砸浅坑。

她换只手执伞，拂了拂裙摆上散落的雪片，像在考虑措辞，良久后，方笑：“……真听你说了吧，我又觉得，你也真敢想。”

明心凝目望她，瞳孔微缩。

随后，她便发长长的喟叹：“明心啊明心，你且说说，留一个这样的你在边，我如何敢用？又如何放心？”

“你父亲、你一家是从何来的，你莫非忘了？”郭婉又问，眉间，难得地存了一分认真。

她举起衣袖，似作拂鬓之举，忽觉以此际情状，这动作委实是怪异的，遂临时改，掸了掸上观音兜。

她的面上涌起烈的切盼：“原先我只想着，跟在夫人边，长些见识，再一展所长，助夫人登。可是，夫人如今岂是登，简直就是一步登天！而以夫人境况，这一步原本极难走，夫人却偏偏走到了，我……”

她摇了一下，转首去看明心，目中隐了些嘲讽：“你怕不是忘记了自己的来罢？”

“我就知你是个心大的，果然不所料。”郭婉，不去看她，丽颜微侧，可见微弯的角。

明心父亲为康王幕僚，这样的人，怎么可能容其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