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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，这到底是不可能的了。

旋即她便抬起，面容仍自扭曲，语声却平和得诡异：“请来说话。”

绿地彩织纬撒缂丝裙，在厚地毡上拖长长一截裙尾，绿云般地柔。

她再是痛悔，也只能吞下这颗苦果。

魏嬷嬷面苍白，伏地叩首：“谢殿下赏。”

“尔贱生，若非吾与母后，何得今日至尊！狗崽，过河拆桥的贱家！当年吾就该联合皇兄，将尔五分尸！”

这些冠冕堂皇之语，说来好听，实则不过是拿她一家当作外戚，防贼似地防着。

她犹自不足，赤红着一双站起来，狠狠踩踏着满地碎纸屑，切齿张目、浮面紫，状若疯妇。

真是她的好皇帝。

“婢生贱！好你个婢生贱！”她狠狠咒骂，低沉的语声，似自九幽地狱而来，浸着怨毒：

长公主动作一僵。

早知元嘉帝是这不知好歹的东西，当年她就拼着一死，也要先助一位皇兄登基。

……朕不敢以一己私，寒天下忠臣之心；更不屑将后宅私闱，作牵制朝堂之机……

她苦命的阿，生不了孩儿，所以，就连陛下也厌弃她了么？

长公主“唔”一声，径自坐去案旁。

“就看在你陪伴我多年的份儿上，今儿就只赏你五个板罢。”她挥了一下衣袖。

她真悔啊。

长公主猛地抬手，狠命往两旁一扯。

她用力抚着，只觉阵阵烦恶，恨不能尖声大叫。

魏嬷嬷很快便退了下去，偌大的房间里，遍陈珠玉、锦褥绣裀，便连梁上，亦包裹着华丽的丝绸。

长公主叹了一声，倦然抬手，无力地撑住额角。 [page]

而这其中最刺心的，还是第一句：

……英烈忠良、岂容无后？边疆重地、怎付纨绔……

极鲜的葱绿掐牙细边儿窄袖绫袄，镶着寸许阔的金绣宽边儿，举手投足时，光彩映烛，刺人目。

然而，陈设再多、烛火再亮，亦填不满这寂寥与空阔。

那一刻，信中诸语，蓦地尽涌脑海：

够了！够了！够了！

她用力手中信纸，微有些糙的骨节，几乎变形。

……朕虽不以前朝明君自比，然，更不愿蹈历代昏君之治，朕以武定国土、以文立江山，上仰天意、下赖臣民，外有敌必攘之、内有必安之……

她苦心谋划、布局微，自信已经揣透了她那位好皇弟的心思。可却未想，一纸赐婚诏书、一宗审结案件，便叫这一切，烟消云散。

忠良英烈，岂容无后。

“嗤嗤”数声如裂帛，那信纸顿作雪片，四散于地。

全完了。

语罢，神情渐复，淡然拂袖：“来个人，把地上扫一扫。”

她用力朝地上啐几，面孔涨得血红，目中毒焰几将地毡烧来。

“殿下，兴济伯夫人求见。”蓦地，门外响起魏嬷嬷的语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