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考场越近，人便越发密集，渐渐地，车便有些走不大动，陈浚便叫停车，向李氏：“娘，再往里去人更多，车反倒慢，儿便在此下车罢，也免得误了时辰。”

李氏便拉着陈浚的手，细细叮咛：“好生着，莫要累，皆备在那篮里，饿了渴了记着吃。”

此际听得陈滢所言，李氏便越发笑不可抑，心的那一丝张担忧，亦在儿女的说笑间，悄然散去。

幼儿园的教属于消耗品，小朋友们玩起来，哪还顾得过来，总是很快就坏了，而随着女校学生掌握的知识越多，教与教材便越不够用。

说着她自己撑不住，到底笑了来。

李氏自也不能免俗，命罗妈妈下车，挑了枝最大的儿买了，颤巍巍一捧，清滴、灿若朝霞，便在车门前。

“您瞧，人这么多，当真不好走。”陈浚，扶着李氏回去坐了，当先下车，陈滢亦跟着下了车，阿、阿虎各自背着考篮、包袱等，围随而上，众人向考场行去。

于是，陈滢最近看戏之余，泰半是在解决山东女校的问题，汇钱寄不提，还要化、细化地编写课本儿，更兼女医馆分馆开业，演剧社演在即，忙得脚打后脑勺，李氏瞧在中，自是心疼，便号令全府仆役一起帮忙。

李氏挑帘往外瞧，果见一片人山人海，赶考的举、送考的亲人，并那卖心茶、笔墨纸砚的小贩，直将整条儿挤得不通。

李氏被他逗得禁不住乐，作势举手要捶，拳落下时，五指便分作掌，向他肩膀上轻拍了一记，嗔：“你这猴儿，别笑你妹妹，她若恼了，为娘可哄不回来。”

车咿呀，碾过漉漉的街，石板隙间草细细，被雨打得油绿，车外市声隐约，有少女沿提着竹篮，篮中是新鲜才折的杏，上雨珠滴坠，似是那一声声清脆的叫卖：

便有那为亲人祈福的，现买上一枝，在轿门上、车帘边，或脆便缠在举衣带上，讨个好彩。

陈滢也不恼，笑眯眯地：“娘说错了。女儿其实也是好哄的，娘到时候替我多几样教，我指定不生气的。”

语罢，又转向陈滢，俊的面容上，换过一个戏谑的表情：“便叫妹妹来接我好了，她比母亲壮实着，跟小也似，不怕累着她去。”

那一日，陈滢起了个绝早，提前完功课，收拾妥当，便与李氏一同，送陈浚前往考场。

陈湘最近来信，多是为此发愁，又陈涵她们把理实验室又给炸，墙上破了个。亦需钱修补，还有李念君，居然跑去试验田里开始稻，有时为了稻还逃课，总之，代理陈校长有些焦烂额。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)

二月初九，一场沾衣的微雨，造访京城，元嘉十六年的闱，便在这霏霏细雨中，拉开了帷幕。

陈浚温着眉应下，反过来又叮嘱李氏：“母亲等一时便先回家吧，儿要考到下晌才回呢，母亲也不必来接了，雨天路，不好走。”

“杏唻，才摘的杏唻，杏榜中唻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