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觉得你明白。”陈劭似笑非笑地，视线却飘去窗外，忽尔一叹：“你主倒也真是个狂人。”

陈劭便于这雾中跋涉，脚步迟滞、沉重，每一步皆走得艰难，可他却犹自不肯停，依然一步、一步地往前走，试图撕裂这片迷雾，看清那男的脸。

清的语声，带几分嘶哑，如若低。 [page]

他的神情有些涩然，语声亦幽沉，语毕，又是长叹：“只是，有时候我却也很佩服你主的志向，那天下同利、分权于民的盛景，果然可以实现么？”

陈劭猛然张眸，前景象，蓦然冲帘：

若非主眷顾，陈劭便有十条命，也不够死。

“你若是乏了，便不必再想了。”行苇打量着陈劭，眸底隐有不耐。

“……老爷、老爷，您怎么了？是不是又疼了？”畔传来阵阵声浪，由开始的模糊、渐至清晰，到最后，耳轰鸣。

那男人的形已然越发模糊，前如若升起雾，一切皆化作光斑，闪烁着、跃着，越发难以分辨。

幽室、微烛、微带寒凉的风、窗外隐约的护铃音，以及，前这张熟悉而又令人厌恶的脸。

上中衣已被冷汗浸透，然而，他终究不曾再过去。

那将要被黑暗吞没的觉，让陈劭生的无力。

那男人的脸很模糊，声音亦如是，他唯一能记得的，便是那张一开一合的嘴。

陈劭住额角，拼命挖掘那隐在脑海的记忆。

行苇又妒又羡，又有几分不屑。

而与此同时，一个声音却告诉他，这疼痛，可以克制。

行苇神微闪，垂下：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”

“主说了，此乃积数代之功方得成，哪能一蹴而就？”行苇语声平板，鄙夷的风也只向地上抛。

行苇神情一凝，立时压着声音问：“什么男人？他是何人？又是何等样貌？”

这段记忆。

此念一生，他立时放弃跋涉，将那片雾与雾中的一切，尽皆挥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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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要他不去想、不去回忆，任由那些过往在该来时回来，那么，这痛症便不会发作。

只是，主有令，不得不遵，这陈劭虽讨厌至极，在主中，却自有一番别样情分。

“有个男人……”他启。

陈劭轻轻地舒了一气。

陈劭如今的状况，令他不敢再妄言，以免惹下麻烦。

他蹙眉心，竭力想要理脉络，蓦地，脑海中飞快划过了一幅画面，画面中，有个男人正与他说话。

“怎么，不服气么？”一凉凉的语声，丝弦般过这幽夜，寂寥而又清。

陈劭齿关合，冷汗沿额角滴滴落。

正当此事，一阵尖利的疼痛陡然袭上脑海，陈劭两手捧住脑袋，弓起，双目暴突来。

然而，仍旧徒劳国。

前的光斑晃动着，连绵成一片又一片的线，正围着他打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