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叹了气，神情怅怅：“若三妹妹还和从前一样，背后有薛家撑腰，无论为妻为妾，自无人敢小看了她去。只如今，三妹妹名声不保，父……家里……恨不能没有她在，又怎会为她撑腰？而既无人为三妹妹作主，则她是生是死，也不过主母一句话的事儿。”

纵使活过三世，她仍旧不能理解古代男的妻妾观，此一问，无意褒贬，只是纯粹的不明。

薛芷所言的夫人，正是新嫁予薛大人的续弦——卢宛音。

然越是如此，那泪便越是汹涌，争先恐后夺眶，她苍白的脸上飞快挣一片红，颈项青浮突、呼急促，中竟窜尖锐的啸音。

“薛夫就是听了您这些话，才突然伤害自己的？”陈滢问。

生得却是极，若就这么孤苦伶仃过上一辈，却也可怜，倒不如……倒不如将三妹妹许了那位上官，既予了三妹妹一份前程，又讨得上官宽心，正是两全之法。”

贵妾之贵，贵在本名声及其后家族，主母自不敢小觑。而薛却两样皆无，嫁过去，也只是个普通妾室，生死全在他人掌中。

薛芷张开，扯动嘴角，笑容有些空：“我知您说的是什么。不过么，一个妾而已，玩意儿一样的东西，不净的，又有什么打？只消貌便已足够。”

言至此，她的笑容里，又添别的意味：“再者说，又不是长长久久在一息。玩儿腻了，随便寻个由打发了，再换个新的便是，又有谁会多问半句？”

言至此，她再度闭双眸，面上厌惧之愈，仿似仅仅只是这般叙述，已然污浊得叫她无法直视。

她突然掩面呜咽起来，中溢断断续续的语声：“我对不住三妹妹……我不该来……我有什么脸面见她？她坏了，其实……其实也是为了我。若没有三妹妹，那天晚上被那些贼人……之人，就是我啊……”

陈滢面如常，视线仍旧抛去远。

“恕我冒昧，多问一句。以薛夫的情形，那位上官不介意？”陈滢问。

不知何时，已是云散雨收，天空却不及方才明净，一层淡淡的霾，拢住翠绿山峰，有一朦胧的。

她不住拭泪，似竭力抑住哭泣，整个都在颤抖着、痉挛着。

薛芷回眸，看向陈滢的视线中，几分讶然，旋即，又化作哀凉：“校长这话，只好放在从前来说。”

“薛夫乃官员之女，亦能如此对待？”陈滢又问。

陈滢默然不语。

据她所知，官员之女为妾，也应是贵妾、良妾，而这一等妾室，是不可任意置的。

薛芷了，中又下泪来，神情哀绝、语带自责：“是我太急，也不曾多转圜几句，直接就将事情告诉了三妹妹。我本意是想叫她早准备，可却未想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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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，陈滢却并不觉其，心底唯余冷瑟。

薛芷的话，正说在上。

却不知，这位曾经的卢二姑娘——如今的薛夫人——于怎样的心理，竟要将薛许予他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