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雨下得可真轻。”陈滢慨地。

裴恕很快便又回转，一手挑灯、一手执着柄青布大伞，沉声：“我还有些事要与阿滢说，咱们边走边聊。”

方才问话时，他那副坦君模样，颇为唬人。可谁曾想，他并非坦然受死，而是本无余力，只能如待宰羔羊般老实呆着。

“我还要再去代他们几句，阿滢在此等我一等。”裴恕轻声叮咛。

两个人沉默地踩过草径，直到转过第一重门时，裴恕终是启：“之前我们两个编的那个假消息，如今倒有一小半儿成了真。”

陈滢微颔首，面上神情未动，心下倒也有几分钦佩。

陈滢亦自转，挑帘而。

她四下环顾，将语声放轻些，问：“你用什么法制住莫静的？据我所知，他武技，于情于理、又或是基于他的秉，他都不该如此老实。”

陈滢向他一笑：“该问的都问了，我待会儿写下来，你看过便知。”

“问完了？”裴恕正立在廊下，衣衫已然半，见她来，便上前低声问。

似怕陈滢不懂，他复又缓下语声来，细细解释：“那药是我前些年从江湖上得来的，跟骨散差不多，不过比那更厉害些。中者无知无觉，唯用力时方可知。”

陈滢自是应下，立在阶前候他，一面细细咀嚼分析莫静的供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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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，陈滢知，他亦知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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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和淡然的语声，似主人寒夜送客，从容且洒脱。

可即便如此，他却行若无事，坐下后，施施然拣一枚紫萝饼，眯品尝起来。

“我他知不知。”裴恕面上厌更甚，冷冷“哼”了一声：“他敢动，我就叫他生不如死。”

细碎柔和的声线，直叫人到心尖上去。

院寂静、雨丝寥落，素纱灯笼转微黄的光，映阶前碧草绿、伞下一双人。

裴恕绝不会放过他，等待着他的，只有一结局。 [page]

“我给他饭里下了药。”裴恕厌恶地皱眉，目一派冰冷：“此等宵小之辈，还不我动手。”

陈滢答了个“好”字，步伞下。

莫静举手一笑，重新落座。
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陈滢了然，旋即又有好奇：“莫静发现自己中药了么？”

据说，一个人演戏演久了，一时半刻不演他就难受，莫静大抵如是。

济南地大楚北方，然今夜细雨，似自江南来。

陈滢毫无恋栈，起告辞：“多谢先生解惑。就此别过，后会无期。”

雨下得不疾不缓，檐角两盏绛纱灯在风中摇晃，青石阶被细雨打，微光斑驳，雨线随风，偶尔扫几片来，落上裙裾，便是薄薄一层雾。

整个讯问过程中，莫静有问必答、极为合，似完全摒弃负隅顽抗之念，态度好得几乎失真，颇教人不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