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就在这段讯问中，陈滢发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细节：

他一说话，一引颈看向案上的月历，续：“叶统领告诉小的，盯梢这活儿，如果是分开盯着好几个人，那就要分成两组或者三组，再提前定下三、五个汇合的地方儿，大伙完了差事，就各组归各组找地儿汇合……”

那天跟踪疑似太监之人，恰是猪，而因下雨，那人在回去的路上买了把伞。

若他真是皇城内侍，只消将之查来，便能顺藤摸瓜，挖更多信息。

看起来，他摔跤的那人家，有必要好生查一查了。

“你在那他们两个跟前了脸？”陈滢追问。

“你当时怎么发现这人像太监的呢？”陈滢问他。

猪愣了愣，似是有不明白她何以有此一问，还是猴儿机灵，抢先：“然后，猪就到提前约定的地方与小的汇合了。”

“既然你看得如此清楚，可想而知，你离他很近，是么？”陈滢未去看猴儿，视线只在猪上。

半大少年，还在变声期间，却偏把那声音得尖细，十分好笑。

陈滢却也不急，将此事暂放一旁，又问起汤秀才与那疑似太监之人会面的情形，尤其是那人的样貌，问得格外细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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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来，一到达京城，猴儿便在城东、西、南、北四各寻了一个茶馆，为汇合地，盯梢的人则分成两组，互为掩护、盯梢，换班儿后不许回住，而是要先去汇合集合，过后再分回家。

只他所知也就那些，问来问去，并未拿到有价值的线索。

“然后呢？”陈滢继续问。

陈滢将之记在简报上，复又继续向猪问话。

察觉到她神情间的肃杀，猪不免有些张，面孔发白，也不敢再着嗓说话了，换回平常的声音，结结地：“是……是的，小的……小的怕那杂货店的店家……也是个暗钉，就……就假装在他家房檐儿下躲雨，偷听到了他们说话。”

“俺见他说起话来怪模怪样儿的。”猪似又忆及当时，面上现好笑的神情，脆翘起小指儿，着嗓模仿那人：“‘店家，给我拿把伞，就拿那把葱绿的就行’。”

这个人，陈滢打算请裴恕帮忙查一查。

猴儿憋着一脸笑，再转脸时，却见陈滢竟毫无笑意，面还很沉凝。

没来由地，她对这店家、以及这疑似太监中途买伞的行径，有一些在意。

他说得有些繁杂，不过陈滢还是听懂了。

也正因了此事，猪才发觉他行止有异，又因其前行方向似是皇城，是以疑心他是太监。

猪面愈白，似也觉不对来，幅度很小地了一下，又畏怯地看了看旁边冷着脸的裴恕，声音很低地：“那店家是瞧见小的了，他还瞪了小的一，又招呼伙计赶小的走，因见那怪模怪样的人打伞走了，小的就假意骂了两句，过后还是缀着那个怪男人，直到见他往皇城方向去，小的没敢再跟着，这才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