递过来说：“昨天刚到的公文，五百里加急，你代劳吧。”

武康看完内容，顿时如遭雷击，焦急嚷：“叛军是大唐民，陈硕真蛊惑的死忠，基本全战死。剩下的是被挟裹迫，罪不至死啊。为何坑杀四千？朝廷怎能如此决绝？四哥您劝劝！”

崔义玄瞪呵斥：“瞎嚷嚷啊，怕别人听不见，想被治大不敬罪名？你老夫怎么劝，圣旨都下了，本没得劝。老夫也知杀俘不祥，也知叛军情况，可皇命难违啊！”

武康牙关咬，几息后定摇：“拿起武是叛军，我剿灭他们，不会有丝毫手；放下武是百姓，坑杀手无寸铁的百姓，我真不到，四哥另请明吧！”

崔义玄也不生气，良久和颜悦：“朝廷对造反士兵，一般从轻置，譬如打籍服劳役。然这次造反，陈硕真悍然称帝，此为其一；朝廷刚颁新法，本是普天同庆，她却犯上作，此为其二。圣人异常震怒，朝堂同仇敌忾，就有了这圣旨。”

轻拍贤婿肩膀，继续说：“皇命难违，谁都没办法。老夫年纪大了，不想背此罪孽，也背不起来，所以你来背。我已经代崔行风，三天后你为监斩官，在雉山县郭邑里，坑杀叛军四千。”

武康气的咬牙，刚想说不，又被老崔制止，唉声叹气说：“事已至此，你没的选，也不要意气用事。如果抗旨不尊，崔行风有权先斩后奏。贤婿，胳膊拗不过大，好好想想吧”

崔义玄背着手离开，留下武康痴呆，攥公文，手不由得颤抖。突然呶一嗓，公文摔地上，狠狠的踩，狠狠。最后坐在地，脸埋在膝盖间，双手抱懊恼。

不知过多久，崔小晴过来，捡起地上公文，掸掉泥土收袋。安静坐边，良久开：“监斩战俘的监斩官，在咱们地方，只能是刺史、录事参军。杀俘不祥，我不想让耶耶，更不想让你。二郎别难过了，我们没办法。”

武康嘴哆嗦：“今天追杀陈硕真，我杀死一个妇人，是我的继母。睦州旱灾，她的儿女饿死，她加叛军，成为陈贼亲卫。秀才为掩盖秘密，杀自家兄弟，最后自杀。临死前叮嘱，不要和任何人透，包括最亲近的人。”

崔小晴很平静，把郎抱着怀里，轻拍颤动的双肩。两人呆了很久，直到太落山，直到星光满天。

十一月初六，卯时三刻，武康端坐书案，神萎靡目光涣散。狄仁杰站左边，钱顺、楚神客站右边。后两个果毅都尉，前大土坑，士兵刀枪林立，战俘成片跪倒。

狄仁杰看看沙漏，焦急提醒：“时辰到了，不能再等了，武公快下令。”

武康置若罔闻，狄仁杰急的脚。又过半刻钟，还是没动静，左果毅呵斥：“武别驾，请奉旨行事，不要让我们难。再给你半刻钟，如果还不下令，休怪军法行事。”

眨时间到，依旧纹丝不动，果毅瞬间刀。钱顺、楚神客上行动，四柄横刀相撞，刺耳轰鸣。右果毅厉声呵斥：“你们什么？想造反吗？”

钱顺不卑不亢：“造反？某不敢！某只知，武公是五品大员，除了圣旨，没人能下杀手。”

“放肆”，左果毅是声俱厉：“武别驾抗旨不尊，折冲府可先斩后奏。闪开，否则一并治罪。”

狄仁杰再次劝：“不能再等了，我知你心里苦，可圣旨就是圣旨，谁也违抗不得。他们是叛军，死有余辜？您奉旨行事，没人能说什么！”

楚神客也劝：“武公快下令吧，否则一年谋划，毁于一旦。您不为自己考虑，也要为九娘考虑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