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边走走，有些话要跟你说。”

陈平安愣了愣，就请李家婢女朱鹿帮忙，李宝瓶一路行来，其实已经能够帮上很多忙，甚至连帮助阿良喂养白驴也熟稔得很，所以手脚利索地帮着朱鹿一起煮饭，让她的小师叔只去河边散步，一切包在她上的俏模样。

这些日里，小姑娘始终持自己背着背篓，尽力自己打理一切。

少年每次打拳走桩的时候，她往往都会默默陪在边，有样学样，憨可。

两人走到河边，然后沿着河向下游行去。

阿良坦诚相见：“我很喜宝瓶这个小丫，当然，你只会比我更喜。”

陈平安回望去，小姑娘在那边忙来忙去，又是车轱辘似的双，对比说一句一事的林守一和万事不动手的李槐，虽然李宝瓶年纪还小，但是生机，哪怕只是看着她，就像看到一个好的季。

陈平安了。

阿良又说：“但是你总觉得哪里不对，是不是？”

陈平安嗯了一声，“自从上次跟我聊了关于武学的事情后，一气说了很多，可是在那之后，好像她不太说话了。”

阿良问：“你是不是跟她说了什么期望的话语，比如说你希望她以后可以成为怎么样的人？”

陈平安猛然转，满脸震惊。

阿良大概也是不想无意间言语伤人，难得小心酝酿措辞，脆停下脚步，蹲在河边，轻轻丢掷石，在少年蹲在自己边后，阿良轻声：“情不寿，慧极必伤，一般人自然没资格用这两个说法，但是李宝瓶不一样，虽然现在还小，第一当然是没影的事情，可第二，她是已经适用了，她将你陈平安当了依靠，所以你的一句无心之语，一件无心之举，都会让小姑娘放在心里，话语这东西，很奇怪，是会一个一个字一句一句话，落在心堆积起来的，可能你觉得我这个说法比较像半桶的老学究、酸秀才，可理还真就是这个理。”

陈平安轻轻呼一气，“是我的错，我当时怕她没信心走到山崖书院，就说了我希望她能够成为一位女先生，小夫。”

阿良笑了笑，“‘是我的错’？陈平安，你错了。”

少年疑惑不解。

阿良不看少年，只是懒洋洋望向平静无澜的河面，“你只是没有得更好，而不是错了。”

少年更加纳闷，这两者说法不同而已，可造成的结果，不还是一样的吗？

阿良终于转，似乎一看穿少年的心思，摇：“很不一样。知为什么天底下的好人，一个比一个得憋屈吗？比如齐静，你们认识的齐先生，明明可以更事更痛快，可到最后的结果，就只是那么窝憋屈？等到你环顾四周，好像那些个坏人，却又一个比一个活得潇洒快活，比如你之前跟我提到过的两个仇家，正山护山猿，老龙城苻少城主，他们回到自己的地盘后，确实会过得很舒心，一个地位崇，躺在功劳簿上享受尊敬，一个野心，志在北方。”

阿良看着陷沉思的少年，洒然笑：“所以啊，好人是很累的事情，你千万不能了好人，没有得到回报，或者只是得到意料之外的答复，就觉得自己错了，更不能觉得自己以后再也不当好人了。这样……是不对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