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两块糯糕，一人一块啃着。

裴钱说下午她自己逛就可以了。

李宝瓶答应，说下午有位书院之外的老夫，名声很大，据说气更大，要来书院讲课，是某本儒家经典的训诂大家，既然小师叔今天有事要忙，不用去京城逛，那她就想要去听一听那个来自遥远南方的老夫，到底是不是真的那么有学问。

连训诂都不知为何的裴钱怯生生问：“宝瓶，你听得懂吗？”

李宝瓶又摇：“我抄的书上，其实都有讲，只是我有好多问题想不明白，书院先生们要么劝我别好骛远，说书院里的那个李长英来问还差不多，现在便是与我说了，我也听不懂的，可我不太理解，说都没说，怎么知我听不懂，算了，他们是夫，我不好这么讲，这些话，就只能憋在肚里打儿。要么就是还有些夫，顾左右而言他，反正都不会像齐先生那样，次次总能给我一个答案。也不会像小师叔那样，知的就说，不知的，就直白跟我讲他也不懂。所以我就喜经常去书院外边跑，你大概不知，咱们这座书院啊，最早的山主，就是教我、李槐还有林守一蒙学的齐先生，他就说所有学问还是要落在一个‘行’字上，行字怎么解呢，有两层意思，一个是行万里路，增长见识，二个是会贯通，以所学，去修齐家治国平天下，我如今还小，就只能多跑跑。”

说起这些的时候，裴钱发现李宝瓶难得有些皱眉。

裴钱由衷叹：“宝瓶，你想的真多哩。”

李宝瓶见裴钱竟然还没吃完那块糕，跟小老鼠啃玉米似的，便笑了起来，拍了拍裴钱肩膀，“小师叔想的才多。”

李宝瓶摇晃着脚丫，一本正经：“崔东山曾经说过，总有一天，我的小师叔，会遇到他最喜的姑娘，我就只能在小师叔心里排第二了，说不定将来哪天我也会遇到更喜的人，小师叔也要在我心里排第二。我觉得崔东山在胡说八，小师叔有喜的姑娘，我是不介意的，可我怎么会喜别人多于小师叔，对吧，裴钱？”

裴钱赶。

李宝瓶很满意裴钱的态度，拍了拍她的肩膀，语重心长：“以后跟着小师叔游历江湖，你要再接再厉，更懂事些，淘气是可以的，但不要总淘气，让小师叔劳心劳力，我的小师叔，你的师父，不是天上掉下来的。小师叔也会有烦心事，有需要借酒浇愁的伤心事，所以你要懂事些，能不能到？你看当年小师叔都不喝酒的，如今都喝上酒了，这说明你这个开山大弟，就的有不够的地方，对不对？”

裴钱还是，心悦诚服。

关于借给自己那银小葫芦和狭刀祥符，李宝瓶说了当初师父陈平安与钟魁所说的言语，大致意思，如一辙。

在那一刻，裴钱才承认，李宝瓶称呼陈平安为小师叔，是有理由的。

两人又先后溜下了大树。

李宝瓶要去听那位外乡夫的讲学，飞奔而去，在一群老夫先生和年轻书院学当中，李宝瓶无疑年纪最小，又一抹大红，极其扎。

裴钱踩着李槐三人下课的，去了他们学舍。

三人依旧同行。

刘观问：“濂，你给说说，如果家里有人当官的，得了圣旨，真像那裴钱说的那样，光是摆放，就有那么多讲究？”

濂使劲，“有些小小的，可大上真是她讲的那样。”

“还有裴钱说她小时候睡的步床，真有那么大，能摆放那么多七八糟的玩意儿？”

濂还是，“对啊，我就有一张！”

刘观无奈：“得嘞，还真是位天潢贵胄的公主殿下！那下次见面，咱们怎么行礼？给她作个大揖够不够？总不能下跪磕吧？”

濂一脸为难：“皇帝陛下和皇公主倒是去过我家，可那会儿我太小，本没有印象了啊。”

李槐开心：“公主殿下咋了，还不是陈平安的徒弟，没事，见着了她，就跟我一样，大伙儿就当是一场江湖相逢，平起平坐，拱手为礼。”

刘观：“这个好，反正她自己都说她是江湖人，咱们也不用跌份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