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公息了，肯定帮你气。”

稚圭嗯了一声，问：“那三本书，公还没能看门吗？”

宋集薪有些疲惫，闭上睛，双手着脸颊，“说不定就只是些普通书籍，害我疑神疑鬼这么久。”

宋集薪突然伸手袖，掏一条貌似乡野时常可见的土黄四脚蛇，随手丢在地上，“在千叟宴上，它一直蠢蠢动，如果不是许弱用剑意压制，估计就要直扑大隋皇帝，啃掉人家的脑袋当宵夜了。”

婢女蹲下，摸一颗谷雨钱，放在手心。

那条四脚蛇畏畏缩缩，愣是不敢一吞掉。

宋集薪弯下腰，看着那条额生虬角模样的小家伙，无奈：“瞧你那怂样，再看看书简湖你那条蛟，真是天壤之别。”

宋集薪不再它，打着哈欠，去屋里边睡觉。

稚圭晃了晃手掌，四脚蛇仍是不敢上前。

“算你识趣。”

稚圭笑眯眯将手心谷雨钱丢自己嘴中，小家伙仿佛有些委屈，轻轻嘶鸣。

稚圭手握拳，一拳砸在它脑袋上，“三年不开张，开张吃三年，这都不懂？”

她站起，将那条四脚蛇一脚踹得飞院，“本事半没有，还敢奢望国师的那副上古遗蜕，偷偷也就罢了，还给人家抓了个正着，怎么摊上你这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儿。”

稚圭坐在台阶上，脱下一只绣鞋，朝它招招手。

小家伙乖乖来到她脚边，还生着气的她便拿起绣鞋，一下一下拍打小家伙。

————

龙泉郡披云山上，新建了林鹿书院，大隋皇煊就在这里求学，大隋和大骊双方都没有刻意隐瞒这。

这是煊第二次龙泉郡，不过一次在天上，是需要走过一架通天云梯的骊珠天，这次在地上，在实实在在的大骊版图上。

披云山如今是大骊北岳，山是新的，书院也是新的，从传授业的夫先生，到求学闻的年轻士，也算是新的。

林鹿书院是大骊朝廷筹办，没有七十二书院之一的衔，山主副山长名气都不大，其中还有一个昔年大隋藩属的黄国老侍郎，不过谁都知，林鹿书院肯定是要奔着“七十二”去的，大骊宋氏对此志在必得。

煊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在书院，肯定会有许多冲突，最少也该有一些白冷落，不然就是心怀叵测的试探，就像李宝瓶和于禄他们到了东华山的山崖书院差不多，怎么都要挨上些被欺生的苦。但是煊在林鹿书院待了几个月后，有些失落，因为好像从夫到学生，对他这个敌国皇的学生或是同窗，并没有太重视，几乎没有人明显的敌对情绪。

煊为此疑惑了长一段时间，后来被那位在披云山结茅修行的戈氏老祖宗，一番话醒。

大骊王朝短短百年，就从一个卢氏王朝的附属国，从最早的宦官政、外戚专权的一块烂泥塘，成长为如今的宝瓶洲北方霸主，在这期间战不断，一直在打仗，在死人，一直在吞并周边邻国，就算是大骊京城的百姓，都来自四面八方，并没有大隋朝廷那许多人当下的份地位，现在是如何，两三百年前的各自祖辈们，也是这般。

煊一就透，不腐，枢不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