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面无表情，就说了两句话，一句话是从此之后，不再是师徒。第二句话，是希望不那些银从哪里来，就送回哪里去，因为这些银，是他弟的不义之财，但是在那之后，你崔瀺坑蒙拐骗还是打家劫舍，他老秀才连开山大弟都教不好，不着了，没这么大本事。

那个时候，年轻崔瀺，就像现在这个莲小人儿一样，闷着，低不说话。

可能心态大不一样，但是可怜模样，如一辙。

崔东山记得那个年轻崔瀺，没有哭闹，求着老秀才不要赶他离开师门，也只说了两句话，银我可以还回去，但是希望留下一两颗银锭，本来就欠着一笔半年的求学钱，就当是两清了。第二句话，是年轻崔瀺告诉老秀才，拿着这银，去买几支好些的笔，一杆杆光秃秃还舍不得丢的笔杆，就算肚里有学问，你又怎么写文章。

那天老秀才让崔瀺在家徒四的屋里边等着。

老秀才走屋，在陋巷里边偷偷唉声叹气一番之后，最后着脸跟一个街坊邻居借了些钱，给本就看不惯他穷酸样的泼妇，骂了个狗血淋，怪气说了一大箩筐的混账话。老秀才也不还嘴，只是赔着笑。老秀才光了所有钱，去买了半只油纸包裹的烧，大摇大摆回到屋，再也不提那赶崔瀺离开的言语，只是招呼崔瀺坐下吃烧。

两人在那张破烂桌上相对而坐，崔瀺吃了一会儿，问老秀才为何不吃。

老秀才说最近牙疼，吃不了油腻的。

年轻崔瀺继续低吃，问那个老秀才，借了钱，买笔了吗？

老秀才拍了拍肚，说都在这儿呢，跑不掉，晚些写又有什么关系，还可以一气写更多文章。

年轻崔瀺其实知，说着豪言壮语的穷酸老秀才，是在掩饰自己肚饿得咕咕直叫。

老秀才最后轻声，小瀺，这半只烧，先生也好，你也罢，咱们都只能用钱去买。但是先生肚里这不合时宜的学问，你只拿去，能拿多少就拿多少，不用钱，当然好像也不太值钱。我们读书人，只要一天不饿死，还是要讲一天理的。

其实那一天，才是崔瀺第一次离开文圣一脉，虽然只有不到一个时辰的短暂光。

只是后来的师弟左右和齐静，所有的文圣门生、记名弟，都不知这件事。

崔瀺不说，老秀才也不说。

————

今天，崔东山拿手指敲了敲莲小人儿的脑袋，微笑：“与你说正经事，跟我家先生有关，你要不要听？”

小家伙犹豫了很久，。

崔东山缓缓：“我家先生有座山，叫落魄山，那边有座池塘，里边有颗金莲。极有可能是你的证机缘，比如说，成为一打破元婴瓶颈，成为宝瓶洲跻上五境的第一魅。到时候，落魄山也会因此而大受裨益，可以通过你，稳固、凝聚大量的灵气和机缘。修行一事，某些关隘，想来是先到先得。晚了，连蹲茅坑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
莲小人儿眨眨睛，然后抬起手臂，握拳，大概是给自己鼓气？

崔东山却摇，“但是我要求你一件事。在将来的某天，我家先生不在你边的时候，有人与你说了这些，你又觉得自己特别没息的时候，觉得应该为何我家先生什么的时候……”

崔东山沉声：“不要去！”

莲小人儿愈发迷糊了。

崔东山指了指自己心，然后指了指小家伙，笑：“你是我家先生心中的世外桃源。”

小家伙歪着脑袋，表示自己听不明白。

崔东山转过，望向，“他在你上，看到了他心目中这座天地最好的景象，嗯，最少也是之一。怎么说呢，你就像我家先生回看待自己年少时遭受的所有苦难，结了一朵儿。看到了你，先生就会心安。原来天底下，他不是孤单的，也有跟他一样的傻瓜，一模一样。然后运气那么好，你们相遇了。甚至有一天，我家先生因为复杂的世，这样那样的无可奈何，也会变了，那么到了那个时候，如果你还没有变，先生就还能略微心安一些，变得少一些，慢一些。”

崔东山收回视线，“可是如果你照我说的去，就会失去一桩天大的机缘。”

莲小人儿使劲摇。

像是在说没关系。

崔东山笑容灿烂，前倾，伸小拇指，“那咱们拉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