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有多大，有关系，但没有必然关系。我以前遇到过很多厉害的对手，大骊娘娘，一条比小泥鳅这会儿的修为、还要厉害的老蛟，一位飞升境修士。不能说他们是纯粹的坏人，在很多人中，他们也是好人善人。但最少他们不懂这个理。”

“这是我最珍贵的理之一，你是顾璨，我才与你讲，你听不听，是你的事情。但正因为你是顾璨，我才希望你能够用心听一听。你年纪这么小，就能够想要保护好自己的娘亲，你就是者，很多很多大人，都比不上你的。”

顾璨趴在桌上，笑：“我娘亲说你小时候，为你娘亲了那么多事情，她总拿这个念叨我没良心来着，说白生了我，是养了个白狼。”

陈平安缓缓：“我们先不谈对错和善恶，如果天底下所有的人，都是顾璨你现在的想法，你觉得会变成什么样？”

顾璨摇：“我从来不去想这些。”

陈平安。

这本就是顾璨的内心真实想法。

顾璨害怕陈平安生气，解释：“实话实说，想啥说啥，这是陈平安自己讲的嘛。”

陈平安便转移话题，“如果都是你顾璨，我们家乡那座小镇，就没有学塾那边齐先生，泥瓶巷没有我们的邻居刘爷爷，没有刘婆婆，没有经常帮你娘亲收稻谷、抢源的赵叔叔。”

“我觉得没他们也没关系啊。有那些，也没关系啊，我和娘亲不一样活过来了。大不了多挨几顿打，娘亲多挨几顿挠脸，我迟早要一个一个打死他们。前者，我也会一个一个报恩过去，神仙钱？豪门大宅？漂亮女？想要什么我给什么！”

“泥瓶巷，也不会有我。”

顾璨瞪：“那可不行！”

脸微白的陈平安笑了笑。

沉默片刻，陈平安说：“顾璨，我知你一直在跟我说真话，所以我才愿意坐在这里，现在我希望最后一个问题，你还是能够跟我说真话。”

“可以！”

“你是不是喜杀人？”

顾璨犹豫了一下，只是他嘴角缓缓翘起，最后一笑意在他脸庞上漾开来，满脸笑容，神炙且真诚，斩钉截铁：“对！”

顾璨笑容灿烂，但是开始泪，“陈平安，我不愿意骗你！”

陈平安也笑了，伸手，帮着顾璨拭泪，“没关系，我觉得其实是我错了，我的那些理，是讲不清楚对错是非的，可我还是陈平安，你还是小鼻涕虫。”

顾璨担心问：“你生我的气？”

陈平安摇摇，“不生你的气。”

顾璨嘀咕：“可是你明明还在生气。”

陈平安说：“我会试试看，对谁都不生气。”

顾璨离开后。

陈平安站起，走向书案，却停步不前。

刚要转，想要去桌旁坐着休息会儿，又不怎么想去。

就这么站在原地。

陈平安双手笼袖，微微弯腰，想着。

在南苑国小寺庙里的老和尚，说过一句话，放下屠刀，立地成佛。

可是顾璨没有觉得自己有错，心中那把杀人刀，就在顾璨手里握着，他本没打算放下。

那么与裴钱说过的昨日昨日死，今日今日生，也是空谈。

破山中贼易，破心中贼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