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
曾掖恍然大悟，立即转跑去拿起了竹椅。

陈平安会心一笑。

自己边总算有个正常孩了。

好的。

这么想的时候，账房先生本没有意识到，他只比少年曾掖大了三岁而已。

————

接下来几天，曾掖除了睡觉返回隔屋，几乎都待在陈先生这边，反复翻看那几页纸，以规规矩矩的蝇小楷写就，曾掖作为已经门的下五境修士，当然认得字，可是那门被陈先生说是“品秩不算太”的鬼秘术，一个个字，似乎没有打算认识他的意思。

曾掖几乎每隔两三句话，就会遇上拦路虎，蹦疑问。起先曾掖想要着过几段，先将这桩秘术浏览完毕再询问，可是越看越疼，竟是大汗淋漓，以至于现了魂魄失守的危险迹象。曾掖立即心中悚然，关于仙家秘法的修行，他听说过一些讲究和禁忌，越是上乘秘术，越不能随意心神沉浸其中，一旦无法自，又无护人，就会伤及大本。

那个陈先生一直坐在他边，起先没有刻意提醒曾掖，直到曾掖赶放下手中几张如同重达千斤的纸张，大气。

陈平安这才暗暗，才情天赋不佳，并不是最可怕的，如果心太过浮浅，这才是曾掖修行这门鬼秘法的最大关隘。

一旦曾掖连这定力都没有，跟在他这边那件事情，只会让曾掖一步步往走火那边推。

陈平安不会赶他走，但是也绝不会让曾掖继续修行下去，就当是多了个邻居，与那个看守山门的老修士差不多。

陈平安宁可十五颗谷雨钱打了漂，也要让章靥和青峡岛钓鱼房另寻合适人选。

曾掖吃过苦后，不再打脸充胖，一有疑惑就开向陈先生询问。

陈平安便为他一一解惑。

一来魏檗当时就有详细旁注，二来陈平安与朱弦府远致、地仙俞桧和家大修士，切磋多次，自己如今也有几分心得。

至于为何没有直接给曾掖一份“批注版”秘法，或是竹筒倒豆，将所有妙细微、与注意事项一并说给曾掖听。

这就又涉及到了边少年的大修行。

相逢是缘，陈平安就希望曾掖能够在这桩买卖当中，真正获益，找到以后跻中五境、乃至于未来大修行的立之本。

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。

当年阿良是这么对他的，陈平安也愿意如此对待一个十四岁的书简湖少年，因为曾掖是一个尚未被书简湖大染缸，完全浸染心神和更改秉的质朴少年。

魏檗的这桩秘术，品秩肯定不低。

然后陈平安拿来，曾掖伸手接住了，此后拿不拿得住，不是学不学得会这么简单。

曾掖是怎么学会的，他到底付了多大的心血和毅力？若是轻而易举就得到了，如此大的一桩福缘，又岂会真正珍惜，岂会在未来的漫长修生涯，不断扪心自问，问一问初衷，告诉自己当年的那份“来之不易”？

陈平安不在山上任何其它宗门、仙家府、百家门派，是以什么途径和宗旨去传授弟大，只要在他这里，就是可以慢，但必需稳。

只是陈平安很快就有些痛了。

因为曾掖……实在是太不开窍了！

陈平安以前总觉得自己资质平平，因为教他识字《撼山拳谱》的，是宁姚，论读书，远游大隋，边有红棉袄小姑娘李宝瓶，类旁通，举一反三。论修行，当时有林守一，论习武，教拳之人是“前无敌”的崔姓老人，此后更是在剑气长城遇到了同龄人曹慈，惊才绝艳，陈平安连败三场。最后边，还跟着一个修行剑气十八停跟玩一样的裴钱，关键这黑炭丫还算是他的开山大弟。论风气概，更是有陆台，柳清山……

哪怕陈平安开始自省，经历过藕福地的境遇后，不再一味妄自菲薄，可其实江山易改禀难移，难免还是有些后遗症。

结果直到遇到了榆木疙瘩的曾掖，陈平安都要觉得自己其实是个修天才了……几乎都要慨一句，难怪老大剑仙当时天机，说自己其实如果没有打碎本命瓷和打断长生桥，原本有那“地仙资质”。

因为曾掖实在是太鲁钝了。

往往是一句诀，翻来倒去，仔仔细细，陈平安解释了大半天，曾掖不过是从云里雾里，变成了一知半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