士，一个斯文书生，一个寒酸少年……嗯，后来在剑山庄，我们又见过一次面。”

杏少女不再侧，面对陈平安，掩嘴而笑，“如何会记不得，那次可是在你们和宋老王八手上吃了大亏的，如今家一想起这桩惨事，这小心肝儿还疼得厉害呢，你们这些臭男人啊，一个个不晓得怜香惜玉，将我那两个可怜丫鬟，说打杀就打杀了，如果我没有看错，公你就是当年那个手最辣手摧的少年郎吧？哎呦呦，真是越长大越俊俏啦，不晓得这次大驾光临，图个啥？”

她双手负后，绕着篝火走了半圈，始终与陈平安保持一定距离，“怎么，该不会是公不比当初年少无知，而是开始晓得女的滋味，尝过了人间女，有些腻歪了，便想要来此尝个鲜？试试看咱们这些鬼魅人的床笫功夫？”

陈平安摆摆手，“不敢，我可是知夫人喜吃爆炒心肝，最好是修之人，因为没有土腥味。”

陈平安看了古寺门那边，“看来当年被宋老前辈祭剑之后，一气斩杀了你麾下不少伥鬼，现在你已经没了当年的声势。”

那位杏少女撇撇嘴，伸一只绣鞋，轻轻拨着火堆，“说吧，你这次诱使我们面，想什么？”

陈平安问：“剑山庄一役过后，原先的梳国四煞，伤亡惨重，死的死，跑的跑，还有……算了，不说这些，这都是我早就知的，不过在彩衣国那边，我听说后来很快又有了新的梳四煞，其中有些是旧山顺势上位的？”

她蹲下，叹了气，“死翘翘了两个，没享福的命，都是给大骊一个叫什么武秘书郎的修士，随手宰掉的。还剩下个，最早就是跑打杂被人找乐的，差没吓得直接搬家，我好说歹说才劝他别挪窝，人挪活，鬼活了还是鬼吗，亏得听我的劝，他是发达了，可我却悔青了，前些年兵荒的，那家伙一下就生意兴隆起来，聚拢了一大拨凶戾伥鬼，兵壮，又从不去大骊蛮的霉，日过得那叫一个痛快，还得了个让我红的朝廷敕封，不但再也不提什么梳国四煞的名号了，差连我都给那畜生掳了去当压寨夫人，这世呦，人难活，鬼难，到底要闹哪样嘛。”

陈平安虽然一直盯着她，其实角余光也在打量着两女鬼。

少女模样的她，在梳国属于行不浅的鬼魅，不过这对于当下的陈平安而言，不重要。

重要的是当年梳国老剑圣宋雨烧面对她，翻老黄历，说了一句“宜斋戒，宜求财”，然后女鬼掏一颗小暑钱，宋老前辈竟然就放过了她。

一开始陈平安真以为是老黄历的缘故，是这位在梳国凶名赫赫的女鬼那晚上运气好，后来与宋老前辈去小镇酒楼吃火锅的时候，聊起，才知原来梳国四煞当中，这女鬼是世和作风最复杂的一个，属于那杀了不冤枉、不杀也未必全是坏事的鬼魅。

陈平安叹了气，“说吧，这些年你害死了多少间男？”

她白：“说甚残害，话真难听，你情我愿的，他们得了男女之，我这些妹们得了气，不用沦为厉鬼，永世不得超生，皆大喜。当然了，真遇上了那些你们这些修士不稀罕搭理、官府不过来的家伙，我呢，也就不介意炒上几盘爆炒心肝了。”

陈平安不置一词，似乎想起了一些旧事。

她双手负后，啧啧：“真没认你，你要不说，打死我都认不，当初你瞧着是黑不溜秋一少年啊，都说女大十八变，你们男人也一样？”

陈平安像是玩笑：“既然打死了都认不来，那我可以考虑不打死你。”

她瞥了这家伙上的青衫，突然来气了。

转瞪了那个挑女，“别以为我不知，你还跟那个穷书生勾勾搭搭，是不是想着他有朝一日，帮你脱离苦海？信不信今晚我就将你送到那畜生手上，人家现在可是堂堂正正的山神老爷了，山神纳妾，即便比不得娶妻的风光，也不差了！”

说这些话的时候，杏少女双漆黑，浑煞气萦绕，一双微微的绣鞋更是猩红彩缓缓转，如鲜血淌在鞋面上。

挑女鬼神惶恐，扑通一声，跪在地上，浑颤抖。

一旁丰腴妇人满脸讥讽，兴许讥讽之中，亦有几分嫉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