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的教书匠而已，书院弟都喜他的讲课，因为老人会说书本和学问之外的事情，闻所未闻，例如那小说家和白纸福地的光怪陆离。只是林鹿书院的大骊本土夫，都不太喜这个“不务正业”的老先生，觉得为学生们传授业，不够严谨，太轻浮。可是书院的副山长们都未曾对此说些什么，林鹿书院的大骊教书先生，也就只能不再计较。

浩然亭内只剩下两位来自不同书院的副山长，程东似乎与茅小冬是旧识，言谈无忌。

老蛟与茅小冬说了许多书院事，也聊到了落魄山陈平安，其中说到一件小事，关于让一双外乡男女住在林鹿书院的请求，不是让魏檗捎话给书院，而是亲自登门，求了他这位副山长帮忙。

茅小冬板着脸：“总算稍微懂了人情世故。”

老蛟哈哈大笑。

在披云山之巅，一男一女登望远，欣赏群山风光。

正是狮园柳清山和师刀房女冠柳伯奇。

柳清山说：“去过了大骊京城和宝瓶洲最北的大海之滨，我们就回去吧？我们一起回去看看父亲，也看看我大哥。”

柳伯奇轻轻，有些脸红。

照最早的约定，返乡回家之日，就是他们俩成亲之日。

书生柳清山，在她中，就是一座青山，四季常青，山苍苍，漾漾。

他饱读诗书，他忧国忧民，他待人真诚，他名士风……没有缺。

可是她却是个修之人，姿平平，只会打打杀杀，说话不文雅，喝茶如饮酒，不会琴棋书画，没有半柔情，好像她只有缺。

其实这一路相伴远游，她一直担忧，将来的那场离别，不是柳清山作为凡俗夫，终有老死的那一天。

而是柳清山哪天就突然厌烦了她，觉得她其实本不值得他一直喜到白发苍苍。

柳伯奇忧愁不已。

直到去了那座落魄山，那个朱老先生一句话就破了她的心结。

我见青山多妩媚，料青山见我应如是。

我柳伯奇是如何看待柳清山，有多喜柳清山，柳清山便会如何看我，就有多喜我。

可是柳伯奇还想亲确认，鼓起勇气，可事到临，还是十分张，忍不住死死握住了腰间那把佩刀獍神的刀柄，转：“清山，我想问你一件事情，你不许觉得我傻，更不许笑话我……”

只是不等柳伯奇继续言语，柳清山就轻轻握住了她那只握刀的手，双手捧住，微笑：“知在我中，你有多好看吗，是你自己都想象不到的好看。”

柳伯奇微微低，睫微颤。

柳清山轻声：“怪我，早该告诉你的。如果不是朱老先生提醒，惊醒梦中人，我可能要更晚一些，可能要等到回到狮园，才会把心里话说给你听。”

柳伯奇抬起，打开了心结，她的神就再没有半羞赧，唯有脸上微微漾开的红，才显她方才的那阵心湖涟漪。

柳伯奇轻声：“朱老先生竟然沦落到给陈平安看家护院，真是可惜了。”

柳清山哑然失笑。

便想要帮着陈平安说几句，只是没来由记起朱老先生的一番教诲。

大是大非寸步不让，就足够了，小事上与心女掰扯理作甚？你是娶了个媳妇门，还是当教书先生收了个弟啊。

柳清山顿时觉得那位朱老先生，真是山巍巍，句句金玉良言。这次离开龙泉郡之前，一定要再与老先生讨教讨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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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家铺，既是店里伙计也是杨老徒弟的少年，觉得这日没法过了，铺风不好，跟银有仇啊。

总这样生意冷清也不是个事吧，名叫石灵山的少年就得好歹认了师父，就得孝敬事儿，于是自作主张，跑去跟那个在督造衙署当差的舅舅，询问能不能帮着拉拢客人登门，结果给舅舅一顿臭骂，说那铺和杨家如今名声臭大街了，谁敢往那边跑。

少年灰溜溜回到铺，结果看到师兄郑大风坐在大门啃着一串糖葫芦，动作特别腻人恶心，若是平常，石灵山也就当没看见，可是师还跟郑大风聊着天呢，他立即就火冒三丈，一坐在两小板凳中间的台阶上，郑大风笑眯眯：“灵山，在桃叶巷那边踩到狗屎啦？师兄瞧着你脸不太好啊。”

石灵山没好气：“你不着，回落魄山看你的大门去。”

郑大风一脸慈祥地摆师兄架，着少年的脑袋，一通晃，给少年一掌拍掉，郑大风啃着一颗糖葫芦，糊不清：“师兄如今阔气了，在落魄山那边又有了栋宅，比东大门那边的黄泥房，可要大多了，啥时候去客？”

石灵山说：“去什么去，铺生意还要不要了。”

郑大风惋惜：“真是可惜，新宅有两间屋，床都特别大，特结实，怎么打都不半声儿，本来想着邀请你和苏丫一块去过夜的，新宅嘛，得找人添人气，吃顿开灶饭，喝小酒啥的，唉，嫌路远就算了，苏丫倒是答应了，也好，两个人两间屋，不用挤床铺了。”

石灵山张大嘴，后悔不已。

那个被郑大风称呼为苏丫的女，一言不发，哪怕郑大风先前本就没与她说这一茬，她也不反驳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