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目视前方，对后一位狐魅少女轻声说：“我那弟弟，最是憨厚，待人友善，最没有顽劣了……总之，你以后跟在他边当婢女，一定要多护着他，我稍后会传你一门秘法，到了狮峰，你的境界攀升会有快，所以到时候不用自己吓自己。”

狐魅使劲，嗯嗯声。

然后狐魅少女转看了后，抿嘴一笑。

她后那个步履蹒跚的魁梧青年虽然脸惨白，但是行走无碍，不过心还是有血丝微微渗衣衫。

他展颜一笑。

不过他也忍不住转望去，已经看不到爹的影，想必是不敢跟得这么远了。

在他后边，是那个名叫蒋曲江的男人，以及那位行雨神女。

前边的少女韦太真，这会儿有些奇怪，十分奇怪，她满疑惑。

因为当她再看那男后，好像再无半情愫萦绕心扉了。

走在最前方的李柳，一手负后，一手在前轻轻摇晃，指尖有一团红丝缠绕，逐渐烟消云散。

当最后一红丝如灰烬消逝。

李柳低瞥了，心中叹息，世间有些生死相许的男女情，其实半经不起推敲啊。

李柳没有转，对那行雨神女说：“你们不用跟着了。书始，记得甲之约，别轻易死掉。不然我自有法，让你死去活来，受一受你完全无法想象的煎熬之苦。”

行雨神女对于生死本该无惧，可此刻仍是心悸不已，倍恐慌，却又有些如释重负，她“领命”之后，抓住失魂落魄的蒋曲江的肩，御风离去。

————

在那羊。

大门，不过是从两个怀抱木矛的小喽啰怪，变成了只有一个。

陈平安笑了笑，缓缓走去。

那小鼠愣在当场，然后赶站起，手持木矛，大声：“你是何人，报上名来！”

其实它已经认前此人，但是样还是要一的。

陈平安摆摆手，示意它不用装模作样了，问：“你那老祖宗丢了一箱兵书，就没拿你撒气？”

那捉妖大仙，如果还有胆留在这座羊，陈平安都愿意心悦诚服喊它一声大仙了。

黑河那边的动静可不算小，敕雷神将的可怜下场，多半更是路人皆知。

那小喽啰虽然已经幻化一张人之面容，却依稀可以辨认鼠本相，终究是行浅薄。

它挠挠，“回禀剑仙老爷，我家老祖宗回来得晚，那会儿我已经自个儿醒过来了，怕老祖宗怀疑，就又狠狠撞了两次大门，才好不容易把自己撞过去，不曾想再次醒来，老祖宗还未归来，就狠狠心，又撞了一次，这才把老祖宗给等回来了，将我一脚踹醒后，我便说什么都不晓得便了，老祖宗顾不得我，就跑去地查看，我便赶溜走，刨土躲在了羊远的地底下，老祖宗果然找我不见，便腾云驾雾飞走了。”

陈平安坐在台阶上，小鼠犹豫了一下，也坐下，就是离得有些远。

它倒是想要坐近些，与这位剑仙老爷沾些仙气来着，可是没那个胆儿啊。

陈平安笑问：“送你那本书呢？”

小鼠指了指埋书的地方，开心笑：“回禀剑仙老爷，在那儿好好藏着呢，没敢拿来，想着过段时日，再去小心翻看。就像剑仙老爷你说的，若是给我家老祖宗发现了，会有大麻烦的，书上说了，这叫小不忍则大谋，剑仙老爷，这个说法，是这么用的吧？”

陈平安忍住笑，：“可以这么用。”

小鼠怀抱着那杆木枪，傻笑起来。

大概是觉得自己了件了不得的事情？

陈平安双手笼袖，微微弯腰，转问：“如果可以的话，你想不想去外边看看？”

小鼠：“当然想啊，我家老祖宗说啦，外边的书籍，甭是写了啥的，是哪位圣人写的，都卖得贼便宜，跟不要钱似的。我就想去买些书回来。”

陈平安又问：“还回来？”

小鼠嗯了一声，神有些腼腆，“我的家，在这里呗。”

它没敢学那剑仙老爷一般坐着，而是卷起膝盖，再将双臂放在膝盖上，就缩在那儿。

它小声说：“我晓得剑仙老爷是不喜我家老祖宗的，说不得遇见了，还要打杀了，所以剑仙老爷两次来咱们羊，都没能遇到我家老祖宗，我是很兴的。”

陈平安笑了笑，从咫尺当中取一壶酒，“喝不喝？”

小鼠摇摇，“给老祖宗撞见就惨啦。”

陈平安说：“最近十天半个月，这位捉妖大仙都不敢回来的。”

小鼠使劲摆手，“谢过剑仙老爷的意，小的就不喝酒了，那个……反正我就是听说，酒这玩意儿，会烧肚哩。”

说到这里，小鼠有些神黯然。

陈平安，揭了泥封，喝了一小，眯起睛，只是这一次，陈平安唯有洋洋的舒适，晒着日，喝着小酒，边坐着个喜看书还会笔记的鬼蜮谷小怪，陈平安却仿佛当下过着神仙日。

小鼠壮起胆，小心翼翼问：“剑仙老爷，是来咱们鬼蜮谷历练来啦？”

陈平安嗯了一声，“还挣了些钱。”

新三年旧三年，补补又三年。

这样的日，真是好日。

何况在这鬼蜮谷，的的确确，挣了不少神仙钱的。

陈平安喝过了几酒就收起来，站起，说：“走了。”

拿斗笠在上，也摘去了那张苍老面，本来面目。

小鼠瞧了一，连忙起，站得笔直，“恭送年纪轻轻的剑仙老爷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