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就算了，还不把法宝当法宝。”

书生叹了气，“我得走了，如果不是为了这次小赌怡情，我先前还真就一去不回，掉就跑了。”

陈平安：“不送。”

书生站起，轻声：“好人兄，希望有缘再见。”

陈平安神复杂，也站起，言又止，终究是无话可说。

书生似乎猜陈平安的想法，哈哈大笑，“真是位好人兄！”

言语过后，书生化作一阵黑烟，遁地而走。

书生果真就此离去。

陈平安就留在这座祠庙，练习剑炉立桩。

从夜幕沉沉到天亮时分。

陈平安睁开。

地上还有那断成两截的碧玉簪。

陈平安始终没有去动它。

陈平安站起，跃上墙，一掠而去。

将那两截没了灵气却依旧是法宝材质的簪，就那么留在原地。

去往青庐镇。

而不是去那座已经群龙无首的老龙窟捡漏寻宝。

自然是信不过那书生。

而那位覆海元君当下又已经是他的婢，先前书生独自来到祠庙，她会在哪里？什么？显而易见。

哪怕事实上不是。

陈平安也一样会照那个最坏的猜测，凭此行事。

只是他突然改变路线，换了一个方向。

许久过后，书生竟是去而复还，站在台阶上，低看着那两截簪，摇摇，“可惜了，竟然没有收起来，不然就能炸烂你的咫尺。”

他小心翼翼将那两截玉簪收袖中，而不是咫尺，这才真正离开。

书生这一次没有遁地而行，而是大摇大摆地在黑河之上，御风而游，一条汹涌河被当中分开，久久没有合拢。

书生两只大袖鼓不已，猎猎作响，喃喃：“人莫太闲，念窃起，杂草丛生。太忙，则真退去，作鸟兽散。所以说啊，心无忧，风月之趣，很难兼得。”

他沿着黑河一路往南御风，途中只是瞥了宝镜山方向，却不会往那边凑近。

这是家族对他此次门的唯一要求。

不许靠近宝镜山。

书生一抖手腕，手中现那捆妖绳，原来是另一端绑缚着那位覆海元君，魁梧女被拽面。

书生又一拧转手腕，将其狠狠砸黑河中。

惊起达十数丈的惊涛骇浪。

书生落在黑河南方尽，收起那捆妖绳，女摇摇晃晃站在一旁。

书生开始徒步南行，她胆战心惊地跟在后。

书生脚步不停，转微笑：“你有个不念情的老，但是好在跟了我这么个最有江湖气的主。所以，东西带来了吗？”

女赶从袖中取一只乌金的青瓷小呈，颤声：“奉命去了趟老龙窟，将我爹心饲养了八百年的这对蠃鱼带来了。还给我爹那心腹传令下去，只要那人潜老龙窟，惊动了机关，就立即放下那四堵锁龙，将其困住，即便得以脱困，得了密信的群妖也会在那边守株待兔，那个家伙，想必不死都该掉一层。”

书生收起了小呈，轻轻摇晃，低凝视一番，微笑：“这才是我此行最想获取的意外之财啊。”

书生转望向黑河老龙窟，“至于那边，多半是白费心机了。不会去的。对吧，好人兄？”

女情不自禁地咽了唾沫。

鬼蜮谷之外的修行之人，都是这般心机可怕吗？

书生瞥了她一，将呈收袖中后，“放心，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们这样的。不过你也太蠢了，以后这样可不行，不能光长岁数不长脑，当了河婆，能否成为正儿八经的神娘娘，还得靠你自己，我这儿，不养废。对了，除了这对蠃鱼，你就没开窍，顺手牵羊什么？”

女小啄米，赶拿一只掌大小的玉盒，“有的有的，我爹说这是当年其中一个王朝的末代皇帝，请那清德宗某位大隐仙心铸造的一枚雕母祖钱。”

她哭丧着脸，“怕主人等得不耐烦，我便着急赶路，我爹那密室，就只有放着这两样宝贝，取了呈蠃鱼，再拿了这盒，我就赶返回了，没敢去别取。”

书生接过玉盒，打开一看，啧啧：“还真是个不俗的宝贝，是任何一位商家修士都梦寐以求的极佳本命。”

书生笑：“很好，从这一刻起，你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大源王朝正统河神了，只差一个朝廷的封正诏书而已。没关系，我家里边放着许多盖好玉玺的诏书，年复一年，积攒了好大一堆。”

她不敢置信，大难之后骤闻喜讯，恍若隔世。

书生已经转继续赶路，大笑：“我只要愿意，让你当个江神娘娘，有何难？”

她脚步轻盈起来，对那个背影，激涕零。

书生面带微笑，意态懒散，欣赏风景。

让她从河婆升为河神。

可不是因为什么一枚雕母祖钱。

不是它价值不。

而是婢的家当，难不是天经地义就属于主人的家当吗？双手奉上，讨几句嘉奖，就已是莫大赏赐，如果胆敢不主动上缴，那就打个半死，雷霆雨俱是天恩嘛。

说到底，他还是看在那座大圆月寺的面上，顺推舟一把，说到底，那老鼋以后极有可能会在他们杨氏的底下……走江。

有此善缘作为铺垫，他许多谋划，可以顺理成章，自然而然。

只是想到这里。

他脸瞬间沉起来。

谋划？

到底是给谁谋划？自己吗？

一想起先前那个家伙在祠庙的最后神，他就愈发心情不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