？”

南苑国皇帝，他当年在附近一栋酒楼见过面，那场酒楼宴席，不算陈平安，对方总计六人，当时黄就在其中，从曾经的樊莞尔与童青青，看了镜，便摇一变，成了太平山女冠黄，一位福缘厚到连贺小凉都是她晚辈的桐叶洲天才女修。陈平安先前游历北俱芦洲，没有机会见到这位在砥砺山上与齐景龙打生打死、略逊一筹的女冠，但是照齐景龙的说法，其实双方战力持平，只是黄到底是女，双方打到最后，已经没了分生死的心思，她为了维持上那件袍的完整，才输了一线，晚于齐景龙从砥砺山站起。

当时在酒楼中，除了那位正值壮年的皇帝魏良，还有皇后周姝真，太殿下魏衍，野心却功亏一篑的二皇魏蕴，与一位最年幼的公主魏真。

陈平安记忆极好。

那顿人人各怀心思的宴席，不光是所有人的容貌、神态和言语，所有人喝过什么酒，吃过什么菜，陈平安记得一清二楚。

小巷不远的心相寺老僧，白河寺夜市上的地方吃，那官宦人家的藏书楼，那个状元巷贫寒书生与琵琶女的故事，都还历历在目，挂念在心。

秋沉默片刻，神黯然，“有些心灰意冷。”

他孜孜不倦追求的修齐家治国平天下，好像在真相大白之后，原来自己什么，都只是他人伸一只手掌反复事，秋有些疲惫。

甚至会想，难真的是自己错了，俞真意才是对的？

陈平安缓缓说：“以后这座天下，修之人，山泽怪，山神祇，魑魅魍魉，都会与雨后笋一般涌现来。先生不该灰心丧气，因为我虽然是这座莲藕福地名义上的主人，但是我不会手人间格局走势。莲藕福地以前不会是我陈平安的庄稼地，大菜圃，以后也不会是。有人机缘巧合，上山修了，那就安心修便是，我不会阻拦。可是山下人间事，由世人自己解决，战也好，海晏清平大一统也罢，帝王将相，各凭本事，庙堂文武，各凭良心。此外香火神祇一事，得照规矩走，不然整个天下，只会是积弊渐，变得乌烟瘴气，人不人鬼不鬼，神仙不神仙。”

秋笑问：“你是想要以一座天下观大？”

陈平安愣了一下，“不曾刻意想过，不过先生这么一说，有像。”

秋问：“外边的那座浩然天下，到底是怎么个光景？”

陈平安想了想，回答：“人心还是人心。但是比起南苑国，我家乡那边，大千世界，无奇不有。而且天外有天，不止有一座天下。先生应该走去看一看，迟一没关系。”

秋：“来见你之前，皇帝陛下已经正式退位，是大皇魏衍继位，至于二皇魏蕴，已经被如今的先帝早早拘禁起来，我也刚刚辞去国师，但是不会立即离开，打算先走遍这座不大的天下。陈平安，我希望你能够信守承诺，不要将这座天下的百姓苍生，视为傀儡玩，只当可以随手买卖的货。但我秋不是那不知变通的迂腐酸儒，不会一肚只装着小人之仁，只要你陈平安最终制定的规矩，我认可，那么将来一切在规矩之内的行事，我秋哪怕心有不忍，依旧不会说三四。”

陈平安笑：“其实还有个法，能够让先生更加放心。”

秋问：“要我当那客卿？”

陈平安双手笼袖，缓缓而行，完全没有否认，“先生可是文圣人武宗师的天纵奇才，我岂能错过，不如何，都要试试看。”

秋笑：“你边不是有那朱敛了吗？说实话，我秋此生最佩服的几个人当中，力挽狂澜的世家朱敛算一个，拳法纯粹的武疯朱敛，还是可以算一个。之前见到了大活人的朱敛，近在咫尺，好似见到了有人从书页中走，让人倍荒诞。”

陈平安说：“先生在我落魄山祖师堂挂个名就行了，不耽误先生以后远游四方，绝无半拘束。”

秋疑惑：“落魄山？”

陈平安。

秋说：“好名字，那我就在此山挂个名。”

陈平安神落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