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海上仙家，一叶浮萍随便飘的山泽野修还好说，有那岛屿山不挪窝的大门派，大多亲见过、甚至亲领教过南海独骑郎的厉害。

所以谱牒仙师权衡利弊过后，纷纷对那老渔翁行礼告辞，其余野修瞥了那些淌大海的珍稀龙涎，都有些不舍。

捕鱼仙便戟指一人，海中龙涎迅速聚拢，激而起，将一位距离歇龙石最近的山泽野修包裹其中，当场闷杀，尸消。

柳赤诚的心思不在捕鱼仙上，谱牒仙师识趣离去，野修们惴惴跑远，最后只剩下两位女，依然御风悬停远，

一个瞧着柔柔弱弱的年轻女，不是那让人一见倾心的惊艳姿容，就是耐看，很耐看。

边跟着一双眸各异的小狐魅，金丹境。比起自家龙伯老弟，那还是要上一筹的。

顾璨始终一言不发。

那位老渔翁不知为何，更是沉默，神不定。

柳赤诚便忍不住问：“这两位姑娘，若是信得过，只登山取宝。”

然后柳赤诚对那姿容绝的狐魅微微一笑，后者眨了眨睛，然后躲到了年轻女后。

那年轻女还真不客气，就带着婢女模样的小狐魅，落在了歇龙石之上。

她让狐魅在原地等着，独自登山。

柳赤诚便去往小狐魅那边，笑：“敢问姑娘芳名，家住何方？在下柳赤诚，是个读书人，宝瓶洲白山国人氏，家乡距离观湖书院很近。”

那少女后退几步，怯生生：“我叫韦太真，来自北俱芦洲。”

这个穿一袭粉袍的“读书人”，也太怪了。

柳赤诚脸惊讶，神怜惜，轻声：“韦妹妹真是了不起，从那么远的地方赶来啊，太辛苦了，这趟歇龙石游历，一定要满载而归才行，这山上的虬珠品秩很，最适合当龙女仙衣湘裙的睛之，再穿在韦妹妹上，便真是天作之合了。如果再炼制一只‘掌上明珠’手串，韦妹妹岂不是要被人误会是天上的仙女？”

韦太真既不恼羞，也不生气，只是说：“柳先生，你再这样，我家主人会生气的。”

柳赤诚指了指

地面，双方还距离七八步远，笑：“我对韦妹妹发乎情止乎礼，那位姑娘不会生气的。”

韦太真说：“我已经被主人送人当婢女了，请你不要再胡言语了。况且主人会不会生气，你说了又不算的。”

柳赤诚抬起袖，掩嘴而笑，“韦妹妹真是可。”

韦太真说：“你再这样，我就要对你不客气了。”

柳赤诚放下袖，笑眯眯：“韦妹妹与柳哥哥客气什么。”

柴伯符百无聊赖地蹲在捕鱼仙一旁，只觉得柳赤诚这家伙真是禀难移，先前在宝瓶洲北游路上，也是见着个漂亮女，不是山上女修，还是市井女，就一定要凑上去言语调笑几句，关键是柳赤诚这个胚光说不，到底图个什么？

歇龙石之巅，顾璨终于开笑：“好久不见。”

李柳：“还好。”

顾璨，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
因为顾璨想起了一些小时候的事情。

他当年除了当陈平安和刘羡的跟虫，其实也喜自己一个人四瞎逛，遇上年纪大、力气就大的无赖货，只能跑远了，再嘴臭几句，但是小镇最西边那个破宅，有个叫李槐的同龄人，是顾璨当年少数能够欺负的可怜虫之一，李槐骂也骂不过自己，打架更不是自己的对手，而且李槐有好，不太喜跟家里人告状，所以顾璨时不时就去那边玩耍，结果有次大雪天，四下无人，他往李槐衣领里雪球的时候，给李槐撞见了，结果顾璨就被那个瞧着瘦弱的李柳，提着一条，脑袋朝地，被当那扫帚，把她家门给扫雪净了，才把顾璨随手丢在地上，顾璨转向爬起，跑远了之后，才对那李柳大骂不已，说回就要喊陈平安来欺负你，小娘们，到时候让陈平安骑在你上往死里揍，看以后谁敢娶你……

顾璨问：“听说你去北俱芦洲了？”

李柳嗯了一声。她看着歇龙石山脚那边的柳赤诚。

顾璨以心声言语：“是白帝城城主的小师弟，你小心。柳赤诚虽然嘴贱，却也不会真什么。”

李柳瞥了顾璨，“你倒是变了不少。”

顾璨笑：“也还好。”

在那之后，顾璨也悚然一惊，下意识御风数丈。

因为李柳一跺脚，整座歇龙石就瞬间碎裂开来。

不是缓缓下沉海，而是整座山被直接破碎，刹那之间，浩然天下就失去了这座属于渌坑的歇龙石。

韦太真一个摇晃，赶御风悬停空中。

替渌坑镇守此地的捕鱼仙竟是什么都没说。

柴伯符差被吓破胆。

柳赤诚呆呆转，望向那个年轻女。

李柳问：“想死吗？”

柳赤诚委屈：“我师兄在不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