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案必须有据可依，行之有效，立竿见影。

最后一条，就是能够学问本，不断自行完善规则，不被世风、民情、人心转移而逐渐摒弃。

事功之大规矩，如一条条河床稳固的江河，能让后世自然而然逐而居。哪怕被各凭喜好、剥离去的某些小规矩，也要能够如那溪涧、井，能够让人汲而饮，与市井烟火长久相伴。

崔瀺摇：“无法补救，只能自救。”

这位大骊国师沉默片刻，“想到了，未必能够立即摆脱困局，但是可以帮他赢得更多时间。”

崔东山神凝重起来，“是那本瞎编造的山游记？”

在试探询问之时，崔东山就开始心思急转。刹那之间，就等于已经一字不差地翻过数遍书籍。

最终崔东山在排除掉三个方向后，落定一个选择。

三十万字的山游记，总共二十四章回，开篇第一章，提及年少“陈凭案”在家乡上山砍柴之时，有过“峭巉岩”的山势描述。

第四章，有那“间关黄鸟，瀺灂丹腮”。第六章，写到“湖瀺灂，鱼龙俱惊”。

其余第十一章，又有“崔巍”一语。

而“间关黄鸟”此语，是照搬引用一首诗，在诗篇原文当中，又有那“得哉字”的一小说法。

所以那本书上，巉只现一次，瀺则现两次，而且“瀺灂”一语重复。

崔瀺本来想过将“山巉瀺”穿在某个章回名当中，只是很快就放弃，那也太小觑蛮荒天下的大妖了，尤其是那位在蛮荒天下自号老书虫的读书人。

一，四，六。就是十一。

书中唯一一个崔字，又在第十一章。

有这几个提示，足够多了。

再多，那本书连送到陈平安手里的“万一”都会失去。

崔东山双手使劲一拍脸颊，清脆作响，苦笑：“扪心自问，有几个人，能够聪明到这个份上？你我在那个年纪，能够想到吗？”

崔东山开始转去双手使劲挠，埋怨不已，“但凡是个脑没病的，都本想不到这一茬啊！就像我，如果不是你提起线，会想到这个吗？你就算打死我都不会想到啊！”

崔瀺说：“当聪明到一个份上，就要赌一赌运气了。他跟你不一样，你看过就算了，可是在剑气长城，只要看到这本书，以他的和境，一定会反复翻阅。”

崔东山从孩背后下，蹲在地上，双手抱，：“你说得轻巧！”

崔瀺站在原地，与那个孩说：“你先城。”

孩立即作揖离去，撒就跑。

崔东山抬起，好奇：“难不成那本书，是你亲笔撰写？”

崔瀺摇：“开篇数千字而已，后边都是找人捉刀代笔。但是巉、瀺两字如何用，用在何，我早有定论。”

崔东山喃喃自语，“为什么这个。”

是个问题，崔东山却不是询问语气。

崔瀺淡然：“最好的结果，我可以将一座蛮荒天下玩于鼓掌之间，很有意思。最坏的结果，我同样不会让陈平安后那个存在，将天下大势搅得更。”

崔东山突然笑了起来，“刀嘴豆腐心？这就很不崔瀺很不我了。”

崔瀺在跻飞升境后，还得到了一个本命字，瀺。

难怪崔瀺要更一步，成为文庙正统认可的书院山主、儒家圣人，能够借用浩然天地的山气运。

而那剩下半座剑气长城，如今依旧属于浩然天下。

所以只要先生从那本山游记上炼字，炼了崔瀺二字，然后再稍稍起念，兴许那本山游记，就可以是一封密信，可能是一大门，可能是一门跻上五境之法，总之有了千百可能。

不过崔东山却没有询问答案。

崔瀺说：“写此书，既是让他自救，这是宝瓶洲欠他的。也是提醒他，书简湖那场问心局，不是承认私心就可以结束的，齐静的理，兴许能够让他安心，找到跟这个世界好好相的方法。我这边也有些理，就是要让他时不时就揪心，让他难受。”

“我现在听不得这些，你别烦我。”

崔东山蹲在地上，一直伸手在地上随便写，嘴上说：“我知不能苛求你更多，不过生气还是生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