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秀才自然是事先与主人白也打过招呼了，大声询问，与主人问了此事成不成的，当时草堂里边不说话，老秀才就当是白也兄弟为人仗义，默认了。事实上等到老秀才离去后数天，白也才远游归来，当时读书人看着一二净的桃树下，再抬看了树上，最终就有了白也那送客一剑。

总之，大千世界，三才齐聚，福缘不断。

崔东山嬉笑：“白玉京士成群结队，都一撞上去才好。”

老秀才哑然失笑，“裴钱不也向善了吗？这就不重要了吗？你以为不是我那关门弟的言传教，裴钱会是今日之裴钱吗？”

读书人偶尔远游，留下一把长剑看家。

，潦草打造了一座临时的草堂，然后将那把仙剑留在了那边，是要与那位大玄都观孙长，报答当年的借剑之恩。白也要在那边等待门剑仙一脉的某位士，等着了人，归还了仙剑，白也就会重返浩然天下。所以这草堂，是谁都不敢抢的了。”

崔东山突然忧心忡忡，“我那大师裴钱，六境、七境破境太快，在北俱芦洲又傻乎乎舍了两境最不要，若是在皑皑洲早早跻山巅境，到时候肯定是要去一趟扶摇洲的，那边不比死一潭的桐叶洲，要更，反而让我担心。”

天地初生，第一位玉璞境。第一位仙人境，第一位斩杀“古怪”的修之人……得天青睐。

老秀才缓缓而行，说：“不光是在青冥天下，我们浩然天下也差不多，凡是门观山门内，第一座大殿都是那灵官殿，而那位大灵官神像，委实是巍峨气势，当年我第一次远门，游历家乡郡城一座不大的观，对此记忆刻啊。哪怕后来有了些名气衔，再看其它壮丽景象，还是不如当年那一带来的震撼。”

是说那打砸神像一事，记得邵元王朝有个读书人，尤其起劲。

都怪那个老王八魂不散，让自己习惯了跟人针，意识到这么跟师祖聊天没好果吃，崔东山立即亡羊补牢，“师祖没去过，先生也没去过，我哪敢先去。”

明知故问，大爷我又不是飞升境，崔东山没好气：“你去过啊？”

崔东山知老秀才的意思了，说：“所以师祖让那裴钱跟在先生边，正是此意？让先生仿佛始终在观观，以观？有裴钱在边一天，就会自然而然，到渠成，愈发近了慎独一分？”

老秀才抬看了天幕，坐镇此地的儒家陪祀圣贤，位列文庙最后一位，所以当年才会被白玉京三掌教陆沉，打趣为“七十二”。

当然老秀才在中土文庙那边的措辞，是白也将自己礼送境了。

白也收剑，结茅读书。桃在草堂，渐次结果。树间实，阶下仙剑。

老秀才说：“裴钱如今境界了，反而怕事，是好事。因为拳太重，年纪却小，所以不用太早想着改变世。”

第一座打造祖师堂、烧香挂像并且开枝散叶的山，第一座初规模的山下世俗王朝，第一位诞生在崭新天下的婴儿，第一对在那方天地缔结契约、皆是中五境的神仙眷侣……得人馈赠。

老秀才当然去过那边客，那棵千百里、得天独厚的奇异桃树，其实看着并不显，与山野桃树无异，乍一看也无任何祥瑞气象。

只是老秀才和白也连天地都能够分开，力自然不是一般神仙可以媲。而白也功劳极大，别说是一棵桃树，便是十棵，都可以由着他想搬到哪里就搬到哪里。

老秀才拍了拍自己心，“我得心安，天下得利，何乐不为？”

老秀才没计较崔东山的大不敬，又不是什么小心的人，先记账本上，回去了皑皑洲，给裴钱借阅一番。

第一位在那破境的纯粹武夫，第一位在那跻远游境、或是山巅境的武人……得武运庇护。

老秀才随便伸手一指，“一条错误拥簇

老秀才却问：“去过青冥天下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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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老秀才说的是两回事了，不过崔东山足够聪明，都听得懂。一个是追求正本清源的天下事，一个是关起门来的自家人牢话。

青冥天下有四大天师，皆法通玄，各神通，却不在白玉京修，而是负责镇守天下四方，其中一位，与那尊灵官之首，昔年有一个典故广为传。照诸多门典籍记载，大致是说那尊灵官证之前，杀伐极多，被一位过路大天师律责罚，后者事后敲响天鼓，白玉京大掌教便让他暗中跟随大天师游历天下，足足三百年之久，承诺天师只要犯下一错，就让双方位置更换，到最后，当然是那位大天师三百年间，言行皆无一错。

老秀才语重心长：“事功学问，好是好，但是已经足够好了吗？我看未必。只说三事，能够让那大祭酒借字给我吗？能够让白先生取搜山图吗？能让世间多一个向善远恶的远游境少女吗？读书人，总不能觉得我得够好了，就枕无忧，觉得万事心安了，世胆敢再与我奢求一分，我便要朝世吐唾沫，大骂世人愚钝没良心。”

老秀才说到这里，挠挠，“脖咳几声，再重重吐了一痰，真他娘的……还是有恶心的。”

“世世，无非就是个世人路罢了。”

老秀才在树下捡取了一大兜的桃，说是拿去酿酒，顺便请白纸福地打造几十张桃信笺，老秀才顺便连树旁土壤也偷偷抓了几大把，名副其实的万年土，不常见的，以后关门弟用得着，所以老秀才又多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