洲，会继续担任中砥，可多半也只能争取守住金甲洲的半江山，以待后援。多少学书院的读书，就这样说没就没了。”

林君璧心情沉重。

在这之前，犹有噩耗，相较于撤退有序的扶摇洲，大批扶摇洲修士退守金甲洲。桐叶洲更加惨绝人寰。

太平山被攻破。太平山无一修士存活。

失去了三垣四象大阵，扶乩宗上下，随其后，一样是悉数战死，无一人苟且偷生。

大伏书院，则被蛮荒天下那个化名周密的王座大妖，亲自手，竟是以儒家手段镇压书院。

这意味着整座桐叶洲，就只剩下两还有些许的人间灯火，摇摇坠，一个固的玉圭宗，一个左右仗剑退敌的桐叶宗。

一洲山河，虽未全陆沉，但是一洲气运，十之八-九，都已经落妖族之手。

林君璧问：“先生，醇儒陈氏？”

晁朴更是伤不已，因为他亚圣一脉。

而南婆娑洲醇儒陈淳安，更是亚圣一脉梁一般的存在。

晁朴无奈：“陈先生了一个最坏的选择，天下人觉得他理当该死的时候，不死，对个人而言该活的时候，不活。”

晁朴站起，望向亭外大雪飘落，落地成为厚重积雪，喃喃：“何谓该死？在世人中，成为第一个轰轰烈烈战死的浩然天下飞升境。何谓该活？是非功过，只要陈淳安人活着，只要守住了南婆娑洲，就有机会解释清楚，当初他为何不死。哪怕陈先生不说，自有我晁朴，有我们亚圣一脉，替先生解释。”

林君璧跟随先生站起，“可是没有陈先生坐镇南婆娑洲，守不住的。哪怕有那位白先生赠予的搜山图，还是守不住一洲之地的。陈先生一旦为了保全自己名声，选择擅自离开南婆娑洲，看似慷慨赴死，实则才是浩然天下真正的千秋罪人。”

晁朴说：“陈先生只要不离开南婆娑洲，所有与桐叶洲、扶摇洲有关系的修士，哪怕明知是这么个理，仍然会对陈先生心生怨怼，如果说这还是人之常情，可是只讲恩怨、不明事理的人，世间何其多也。上山修修，只会修力不修心。后患无穷。”

老儒士神沉重，“相传那周密在大伏书院，笑言‘你们儒家既然掌权，为何放权给世俗君王？既知人心，为何万年不？好一个人心本善，是你们儒家咎由自取，那我就手持照妖镜，让你们浩然天下看一看，到底是一肚的浩然正气，还是在照妖镜之下，人善恶，原形毕。如今一个桐叶洲看不够，那就再多看几个洲’。”

这并非是那周密的危言耸听，只说南婆娑洲内，就有多少人在窃窃私语，对陈淳安指指？

两洲沦陷，唯独南婆娑洲置事外。

而桐叶洲和那扶摇洲，如今若有落雪之时，已经没几个扫雪人了。

晁朴笑了笑，转对林君璧说：“对了，勉有个好消息，藩邸在老龙城的那位大骊年轻藩王，拒绝任何一位桐叶洲修士的北渡登岸，不但如此，这个宋睦还下令下去，任何靠近老龙城十里之内的修士，皆视为大骊敌寇。所有桐叶洲修士，不仅仅无法老龙城，事实上还无法宝瓶洲沿海任何一，一经发现，不问份，斩立决。”

林君璧赞叹：“难怪绣虎放心让此人督造陪都、驻守老龙城。”

晁朴继而说：“但坏消息就是妖族的重心，一直就是桐叶洲、宝瓶洲、北俱芦洲和皑皑洲这一线四洲。你等着吧，托月山大祖在浩然天下的第一次手，肯定是用在宝瓶洲上。而且一定会是某个法通天的大手笔。”

老儒士瞥了天幕。

他沉默片刻，有意无意：“君璧，力挽狂澜于既倒，是壮举，补山河，也是。要与正人君，清白之士，结为莫逆之，也要学会驾驭那些蝇营狗苟之辈，如此一来，你才能够真正实事，不然至多就是当个讲学家，教书先生，清谈名士，都不差，但是不够好。”

林君璧作揖：“先生教诲，学生受教。暂时难挽天倾，愿为补天匠。”

晁朴。

如今雪渐大，已经让人觉得寒风刺骨，但是等到化雪时，其实路更加泥泞不堪。

化雪时最天寒，最见人心。

老儒士突然问：“那个隐官，到底是怎么个人？”

林君璧思量片刻，答：“足够聪明的一个好人。”

晁朴自言自语：“齐静已逝，左右困在桐叶宗，崔瀺据守宝瓶洲，关门弟独自留在剑气长城，老秀才当真是……舍得啊。”

林君璧忍不住说：“陈平安曾经说过，真正的壮举，其实从来人间可见，人善心之灯火，俯拾即是，就看我们愿不愿意去睁看人间了。”

晁朴笑：“雪夜羁旅远游客，哪怕一灯火飘摇，依旧可人心。人生路上，确实是每多见一灯火，哪怕置于人间夜幕，中心中，就都会光亮一分。”

老秀才提议第五座天下命名为清白天下，只是中土文庙没有答应，此事依旧被搁置起来。

晁朴蓦然大笑：“好家伙，人且不去先谈善恶，只说好人与善心，好让儒家统更多气力放在教化一事上，这句话分明是借你之，说给我们亚圣一脉读书人听的。”

林君璧有些张。

又有飞剑传信而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