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很介意，不然让我为难。”

石柔嘴颤抖，既害怕又委屈，怯生生：“长命，你不要吓我啊。”

好不容易有个知心朋友，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？

长命叹了气，“我帮你写封信，先问问看那位崔仙师的意见，若是可行，就钓大鱼，若是不宜打草惊蛇，就暂时搁置……”

说到这里，长命伸一手指，一粒金光突然抵住石柔眉心，长命笑问：“三掌教，你觉得呢？”

石柔当场昏厥过去，浑七彩转。

门外一颗脑袋先探，张望一番后，白衣少年大步跨过门槛，轻轻拍掌，笑容灿烂：“长命好心思，好手腕，好魄力！我家先生，遇人最淑了！”

长命皱眉：“既然双方都早已心知肚明，敢问崔仙师，你为何由着陆掌教远观至今？”

崔东山趴在柜台上，伸长脖看那躺在柜台后边的石柔，背对那长命，打了个响指，地上石柔竟是蹦起，然后重重摔地，笑：“放心吧，陆掌教有一好，大事上历来愿赌服输，至于蒜的小事，他还真不屑手算计，至多是闲来无事，偶尔瞅瞅骑龙巷的光景，每次施展掌观山河的神通，跨越两座天下，所见不多，所耗却多，这本就是对这石柔的一馈赠，只是石柔太蠢，浑然不觉罢了。”

崔东山趴在柜台、双脚离地，转微笑：“何况长命大概还不清楚，陆掌教一旦无聊了，我就很有聊了，在这位石柔姑娘的上，我每一个境界，就都会添置一前所未闻的秘密禁制，除了某个老王八，陆沉除非来此近观石柔，都一样察觉不到丝毫，简而言之，陆掌教所见之事，我都知，甚至有些所见之事，都是我故意想要让陆掌教知的，兴许我这么说，听上去有些匪夷所思，但是长命，你一定一定要相信我家先生挑选学生的光！”

崔东山一个旋转姿，飘落在地，面朝那位长命友，少年笑嘻嘻：“天地良心！”

长命友摇：“陆掌教哪怕陷算计，但是神人天心，一次算不到，数次之后，一样能够算到你的算计。”

崔东山使劲，“然后呢？终究隔着一座天下，哪怕他真来此，当年也被压制在了飞升境，加上只是掌观山河，就该以仙人境算，再来与我心算，能赢我？”

崔东山使劲摇，“真不能。”

长命这才轻轻，只是却言语：“我会将此事，一五一十说给主人听。”

崔东山作揖：“先生有此臂助，学生肩担，卸去一半矣。”

长命有些无可奈何。

长命突然问：“你算到了我今天会试探石柔？”

崔东山举起双手，雪白大袖委实太大，一下铺覆在脸上，给他一气开，放下一手，使劲拍打脯，“天地良心，碰运气的！”

长命默不作声。

崔东山指了指自己的脑袋，慨：“也不算全靠运气吃饭，毕竟不是李槐嘛。你这么一号存在，在落魄山，我岂会置之不理，你也别怪魏檗与我通风报信，除了魏山君，小镇上，你其实并未找所有我安在此的谍，所以我是以有心算无心……”

说到这里，白衣少年郎开始摇晃脑，吊儿郎当：“什么长命莫要介意的混账话，我就不说了。不过你可以介意，只是最好别让我发现你很介意，不然让我为难。”

长命哑然失笑。只是更多还是放心。

一个玉璞境修士，竟然能够完全隐匿形在自己侧？

难怪敢说算计陆沉。

崔东山一个后仰蹦，落在柜台后，双脚并拢，刚好踩在石柔脸上，使劲摇晃几下，嚷嚷：“醒醒，为女鬼，大白天睡觉偷懒不挣钱，我也就忍了，大晚上的，还不赶来吓唬人！”

长命伸手指，了眉心。

这个崔东山，难在主人那边，也是如此无赖吗？

崔东山蹲下，很快传来扇耳光的声响，然后应该就是石柔清醒过来，吓得撞在柜上的动静。

看来石柔这白衣少年，是真怕到了骨里。

最后崔东山站在一小板凳上，用袖拭着柜台，石柔站在不远，低眉顺，一言不发。

崔东山侧过，大骂：“我先生是不是不愿见你，所以迟迟不归乡？！人不人鬼不鬼男不男女不女的，换成是我，一样要倒胃，能不见你就不见你……”

长命皱眉：“这话，劝你还是别说了，我敢肯定，如果陈平安在这里，一定不会由着你如此言语！”

直呼陈平安名讳，是长命友在落魄山的破天荒一遭。

由此可见，她是生气了。

长命已经好了与崔东山恶的最坏打算。

不料那白衣少年一下止住话，叹了气，双膝微曲，趴在桌上，只一颗脑袋，“只要先生能在这里，别说是让先生骂一顿，打一百顿都行啊。”

长命笑：“会回来的。”

崔东山双袖挥柜台上，哀嚎不已。

崔东山蓦然停下动作，问：“左右离开山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