邹加上陆沉，才能算一个？本事不大，气不小，这都哪来的歪门邪气，害得我这么多年，每次瞧见他这师侄，都跟见着了师兄似的，恨不得次次主动稽首。”

晖无言以对。为尊者讳，既为恩师，更为观主，她就不多说什么了。受着呗，不然还能如何。自家观就这么个门风。

要知这些溢之词，可都是观主老人家你喝了，对山中好友胡嘘的，晖她恩师素来为人谨慎，哪敢如此自夸。

自家观主祖师这番“好心”替自家晚辈扬名的嘘，当时晖的恩师听说后，汗都下来了。

果然在那之后的修行路上，师尊每次门远游，都会磕磕绊绊，有小消息说，白玉京三掌教陆沉，说定要与晖师尊请教请教，所以专门请人蹲守观地界，只要晖的这位传人门，就肯定会在远游路上，闹不大不小的幺蛾。

晖恩师，尤其通占梦。修之地，悬挂一幅画卷，上边书写的内容，写那帝王君主、诸侯士大夫和庶人的各自“恶梦”，她听师父说自浩然天下一个叫贾生的读书人，晖很小就看过，也没觉得有多大学问，不知为何师父却很看重。晖只觉得其中天梦恶则修、大夫梦恶则修官，其实与青冥天下的风土人情契合的。

一个嗓音竟是直接打破观数座山禁制，在所有人心湖间激起涟漪，“孙观主在不在，无所谓，我是来找柳七曹组的。”

孙长嗤笑一声，真不把第五人当回事是吧。

但是柳七却婉拒了孙长和苏的同行门，只是与好友曹组告辞离开，去见那位岁除主。

吴霜降是中年男面容，相貌平平，但是在上五境修士中，这位主气象外显，后一尊等人的法相，形缥缈，与真大致重叠，小有偏差，更显异象，法相不见真容，赤天衣，紫结巾，立于云雾中。

吴霜降显然是一只脚踏传说中十四境、却又未真正跻此境的独有异象。

照常理，吴霜降这会儿是不该离开岁除的，可既然吴霜降还是来了，就绝对不是小事了。

吴霜降这一生的修历程，充满了传奇彩。

所以年轻候补十人当中，那个同样姓吴的幸运儿，才会沾光，有了个“大小吴”的誉。

吴霜降开门见山：“我要借那半姻缘簿一用。”

他已经知晓侣的隐匿之地，半靠自己的演化推衍，半靠倒悬山鹳雀客栈带来的那个消息。

她既是侣吴霜降故意为之的心衍生，又是一被吴霜降远游天外天，亲手拘押在心湖中的化外天，吴霜降以此大逆不的无上神通，生生将侣“活”在自己心中。

但是在吴霜降一次闭生死关、试图破境的关键时刻，“她”筹划多年，终于找到一个机会，乘隙而逃。

最终藏匿在大玄都观一位人袖中，一起去往浩然天下。

所以吴霜降对大玄都观的观好坏，可想而知。

老观主在吴霜降这边束手束脚，未尝没有心虚的成分。至于都忘记了借没借过的一方砚台，那也叫事吗？吴主财大气，岁除坐拥一座大天，手握两座福地，缺这玩意儿？

一旁陆沉举起双手，“今日事，与我无关，更不掺和。”

他跟吴霜降是好友，与柳七郎也相熟，陆沉一些个鸳鸯谱的本事，还是与曹元学的。

柳七摇：“吴主应当知晓真相，何必人所难。”

因为一旦答应下来，就等于曹组会沦为岁除的阶下囚。

柳七，是货真价实的飞升境。

挚友曹组却不然。是一位大原本已经腐朽命不久矣的“伪飞升”，曹组在远游之前，真实境界，其实始终停滞玉璞境，甚至都不是仙人境。得到半姻缘簿的柳七，就赠送了那半簿给与之大契合的挚友，曹组因为成功炼化了姻缘簿的缘故，跻仙人，真才能够被柳七收袖中，以假象之姿飞升，柳七破开天幕，曹组尾随其后，联袂飞升至青冥天下。不但如此，那座词牌福地，更是柳七为好友量打造的一修之地，为的就是让曹组借助文运，能够跻飞升境。

但是柳七的打架本事，在几座天下的飞升境修士当中，半不低，甚至可以说相当之。

毕竟是历史上首位真正参透“留人境”所有玄妙的修士，只是世人更多看重柳七郎的才情和词章。

如果柳七能够自己炼化那半姻缘簿，说不得如今数座天下就要多一位十四境了。

十四境合大不易，苏就因为早有白仙在前，便就此大断绝，最终止步飞升境，只是苏生豁达，看得开而已。

吴霜降说：“说了是‘借’。我不是某人，喜有借无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