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白玄、何辜、贺乡亭他们几个，都是想学的，就是抹不开面儿。曹师傅大概是晓得的，所以说了两遍，让我回了屋，多走桩多立桩。”

“这都记得住？”

“玉牒会一句一句抄录下来啊，我怕遗漏拳理，就经常跟她借阅，每看一页都要给她钱嘞。我上没钱，玉牒就专门帮我整理了一本小账簿。”

“你还真给啊？”

“不然？大丈夫一言既驷难追嘛。”

崔东山伸手拍打额。

纳兰玉牒这个小财迷，估摸着以后会是裴钱的小跟班吧，而且还是很忠心耿耿的那？

至于程朝这个小胖厨，自家先生确实会很喜。估计朱敛也会喜，不说拳法什么的，最少老厨的一厨艺，总算有了继承衣钵的最佳人选。

吃得苦的孩，先生从来喜。哪怕孩吃不住苦，先生也没觉得不对不好。

崔东山猛然起再转，只见那黄鹤矶下边的江河对岸，有一袭青衫穿过一山大门，崔东山踮起脚跟伸长脖，使劲招手，扯开嗓大喊：“先生先生！这里这里！”

青衫化虹，直奔黄鹤矶之巅，如一剑斩江，原本平静无波的江面，江翻涌跌宕。

转瞬之间，男就落在了白玉栏杆上，笑容温，伸手轻轻住白衣少年的脑袋。

学生还是少年，先生却已经个更，愈发材修长，所以需要微微弯腰与学生言语了。

都没说什么。

姜尚真缓缓走来，陈平安下栏杆，崔东山立即跟着落地。

白玄呵呵一笑，这只大白鹅，到了隐官这边，分明比程朝更狗嘛。

白玄突然察觉到不妙，今儿的事情，要是给陈平安知了，估计自己比程朝好不到哪里去，白玄蹑手蹑脚就要溜之大吉，结果给陈平安伸手轻轻住脑袋。

陈平安问：“怎么回事？”

纳兰玉牒和姚小妍俩小姑娘，立即觉得有人撑腰了，便是情糯的姚小妍，都有些愤愤不平，是一份姗姗来迟的不兴。

白玄赶提醒一旁的小胖：“一人事一人当，程朝，拿武夫气魄来。今儿这事，我对你已经很仁至义尽了。嗯？！”

程朝缩了缩脖，哦了一声。

陈平安听过了纳兰玉牒脆利落的一番禀报军情，瞪了一崔东山。

崔东山眨了眨睛，装傻。

陈平安说：“得好，以后也要抱团，不是谁，都不能被外人欺负。不过别忘记我先前说过的约法三章。”

纳兰玉牒咳嗽几声，了嗓，开始大声背书，“第一，尽量不打打不过的架，不骂骂不过人的人，咱们年纪小，输人不怕丢脸，青山不改绿长，仔细记账，好好练剑。”

“第二，占住理的事情，又遇到不得不打的架，就认真打，好好打，但是手必须有分寸，绝对不许与人轻易分生死。第三，打不过就别逞，麻溜儿赶跑路，万一跑不掉，就先低认错，然后找曹师傅，找回场。”

“约法三章之外，还有一句附言：总之，打架之前的装孙，是为了打完架之后当爷爷！”

每天喜双手负后的白玄，今儿比较心虚，所以破天荒鼓掌，以此嘉奖纳兰玉牒。

崔东山跟着飞快拍掌，没有声响的那，这可是落魄山才有的独门绝学，不传之秘。

不愧是先生！

听听，这番传授业解惑，言语质朴，理浅显，环环相扣，无懈可击……

陈平安伸手掂量了一下程朝的包裹，装满了大大小小的砚石，说：“轻了，可以再多装五六斤的。”

程朝使劲，一旁姚小妍有些赧颜，陈平安立即对小姑娘微笑：“女孩不用背那么多。”

陈平安转望向那个两手空空躲躲藏藏的家伙，“对不对啊，白玄大爷？”

白玄嬉笑脸：“小爷，是小爷。”

在陈平安这边，白玄一向很有英雄气概。

这个小混不吝，立即给崔东山手臂掐住脖，往后拽去，“走，咱哥俩去凉亭那边谈谈心。”

白玄立即哀嚎起来：“曹师傅救我！”

陈平安拦下崔东山，瞥了黄鹤矶那螺蛳壳场府邸，对程朝这帮孩笑：“你们先回云笈峰。”

孩们大摇大摆离开黄鹤矶，先去河边渡，再去对岸返回云笈峰，无打采的白玄，在见不着崔东山的地方，立即双手负后，骂骂咧咧，说那个白龙小崽，迟早要挨上小爷一剑。

黄鹤矶那边，姜尚真很快也告辞离去，说是去趟老君山，有位相熟的仙在那边逛呢，将一座凉亭让给先生学生两人。

崔东山打了个响指，一座金雷池一闪而逝，隔绝天地。

陈平安落座后，轻声问：“你怎么来了？是刚好在桐叶洲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