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乎了。”

崔东山神古怪，探探脑望向裴钱那边，好像是希望大师来蜂窝。

陈平安疑惑：“怎么，刘羡已经跟清风城、正山卯上了？”

崔东山摇摇，然后怯生生：“是老厨把整座狐国都给搬到了莲藕福地。”

陈平安愣了半天，哭笑不得，无奈：“狐国之主沛湘是元婴境吧？那么好骗？清风城许氏安在狐国的后手呢，隐患解决掉了？”

“当然不好骗，只是老厨对付女，好像比姜老哥还厉害。”

崔东山使劲，“至于那个隐患，确实被我和老厨联手摆平了，有人在沛湘神魂里边动了手脚。此人极有可能就是那……”

说到这里，崔东山脸微白，汗浃背，伸一手指抵住眉心。

“一些个念，封禁如封山，与自己为敌最难敌，既然自己不让自己说，那么不能说就脆别说了。”

陈平安伸手拍了拍一旁的躺椅把手，示意崔东山别危难自己，笑着说：“关于这个幕后人，我其实早就有了些猜测，多半与那韩玉树是差不多的脚和路数，喜暗中控一洲大势。宝瓶洲的剑气运转，就很奇怪，从风雷园李抟景，到风雪庙魏晋，可能还要加上个刘灞桥，当然还有我和刘羡，显然都是被人在情字上动手脚了，我早年与那清凉宗贺小凉的关系，就好像被月老翻检姻缘簿一般，是偷偷给人系了红绳，所以这件事，不难猜。七枚祖宗养剑葫，竟然有两枚落在小小宝瓶洲，不奇怪吗？而且正山苏稼昔年悬佩的那枚，其来历也云山雾罩，我到时只需循着这条线索，去正山祖师堂客，稍稍翻几页老黄历功劳簿，就足够让我接近真相。我现在唯一担心的事情，是那人等我和刘羡去问剑之前，就已经悄悄下山云游别洲。”

崔东山竟是一咬牙，双指弯曲，竟是想要从神魂当中剐一粒被“自己和崔瀺”关门锁的心念。

陈平安双指并拢，轻轻一敲躺椅把手，以拳意打断了崔东山的那个危险动作，再一挥袖，崔东山整个人立即后仰倒去，贴靠着椅，陈平安笑：“我也就是没有一把戒尺。”

崔东山吐一浊气，“学生没用。”

陈平安说：“知我最佩服阮师傅的一是什么吗？是阮师傅收取弟，看重心之外，他还觉得收取弟，就是师父传给弟，弟安心练剑即可，不是为了一座门派与人吵架，或是抱团打架，能够人多势众。我觉得阮师傅这一，最值得让人钦佩。师父领门修行在个人，门修行的弟，不是全然不顾祖师堂名誉，而是无需刻意计较那师徒名分，为此意气用事。说到底，修行还是个人事。落魄山上，我不会觉得裴钱必须像谁，都不必像我，落魄山也无需人人像我或是像裴钱。这一，你当年其实就早已经说得很透彻了。行了，你说件开心的事情。”

崔东山侧过，双手掌心相抵，贴在脸颊上，整个人蜷缩起来，意态慵懒，笑呵呵：“先生，如今莲藕福地已经是上等福地的瓶颈了，财源，收益极大，虽然还远远比不得云窟福地，但是相较于七十二福地里边的其它上等福地，绝不会垫底，至于所有的中等福地，哪怕被宗字仙家经营了数百年上千年，一样无法与莲藕福地媲。”

陈平安却没有太多喜悦，反而有些不踏实，崔东山善解人意，赶递过去一自韦文龙之手的账本，“是我被关押在济渎祠庙之前，拿到手的一老账本了。”

陈平安看过了莲藕福地如何跻上等福地的来龙去脉，松了气，天时地利人和兼，

只不过难免又欠下不少的人情。无妨，山上的人情往来，不像山下，本就不用计较十几二十年的光逝。

福地之内，山神灵，鬼狐仙怪，妖木魅，天材地宝，文武气运，仙家机缘，层不穷，纷纷现世。

陈平安神熠熠，一边仔细翻看账簿，一边随询问：“大渎？是大骊为了让稚圭走化龙？”

崔东山轻声：“那条贯穿宝瓶洲中的大渎，名为齐渡。”

陈平安停下手上翻书页的动作，，神平静，继续翻过书页，语气没有太多起伏，“记得当年李槐他们几个，人手都得了个字帖。不然我不会剑气长城那边，那么果断就与稚圭解契了。为了成解契一事，代价不小。”

崔东山有些可惜，“如果先生不曾解契，如今就可以获得一笔源源不断的运馈赠，此后百年千年，都可以在落魄山上，好似稳坐钓鱼台，每天坐收红利，就算稚圭她不乐意给也得给。”

陈平安不以为意，玩笑：“讲理，好人，竟然也是要让人额外付代价的，这个理本，我当初一开始知的时候，确实有些难以接受。只不过经历人事稍多，真正想通，真心接受了，反而更容易看得开诸多揪心事。正因为理不好讲，好人不容易当，所以愈发可贵嘛。”

崔东山喃喃：“天下事不过得失二字，得失再分个主动被动，就是世和人心了。”

陈平安：“有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