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斐然在蜃景城又顺势埋有伏笔和后手，就更麻烦，更无解。

例如大泉女帝姚近之，私底下接过斐然，甚至有过一桩被某座军帐记录在册的秘密盟约。

那么今日大泉王朝和姚氏之声誉斐然，就是未来文圣一脉关门弟之声名狼藉，百莫辩。

申国公适真，两位藩王，或者任何一个至今还在蛰伏的“隐士人”，都可能成为某个变数，变成陈平安的变数，再被心人演化成整个文圣一脉的变数。

崔瀺一旦选择与人对弈，什么事情不来？崔瀺的所谓护，帮忙砥砺心，搁谁愿意主动来第二遭？

大概用崔瀺的话说，就是这问心程度，这不算复杂的棋局，都过不去，破不了？你陈平安怎么当的文圣一脉关门弟？

他娘的绣虎你怎么不扪心自问，天底下有你这么当大师兄的人吗？

先生的付，合三洲山河。

师兄崔瀺的谋划，为浩然挽天倾。

师兄左右的剑，一剑光寒天下。

所有这些，陈平安作为“最无所事事”的那个小师弟，在他现浩然天下这个太平世之后，所有额外享受到的文脉余荫，都会因为陈平安的一着不慎，连累整个文脉，再次跌泥泞，哪怕在文庙那边不会有任何怀疑，但是在山上山下，注定会饱受质疑，只会比一本胡编纂九假一真的山游记，一个喜怜香惜玉擅长沽名钓誉的陈凭案，更加不堪。

陈平安绝对不能允许自己再灯下黑了。

其实姚岭之的那微妙心境变化，陈平安看在中，没有当面破而已。

所以姚岭之飞剑传信南方边境一事，绝对不简单。

而陈平安之所以没有拦阻埋河神娘娘说穿自己的文脉份，其实就是一试探。

姚岭之反而更加忧心忡忡，可以隐藏，却藏得不算好。这意味着什么，意味着姚岭之，甚至可能是姚近之，心中有个秘密，大过了文圣一脉关门弟这个陈平安最新份。

崔瀺问心，会让陈平安陷绝境，却绝对不会真的让陈平安陷死地。

所以桐叶洲之行，会有一个姜尚真，一座太平山的修真我。

要是陈平安到了桐叶洲，依旧不闻不问，直接越过太平山，金璜府，埋河碧游和大泉蜃景城。

那么万瑶宗韩绛树，仙人韩玉树，金观山阵法的取法天象，埋河神娘娘，姚老将军，芦鹰，姚岭之，都会错过。

陈平安一边走桩，一边分心想事，还一边喃喃自语，“万可炼，万事可解。”

姚仙之看着练拳的陈先生，觉得玉树临风的陈先生，不当自己的夫真是可惜了。

————

大泉王朝，辈分最的国公爷适真，如今已经老态龙钟，垂垂老矣。

去过了一趟小观，一驾车驶蜃景城，去往城外的天寺。

黄昏时分，乌云密布，车到了古寺山门外，有了下雨的迹象。

老家担任夫，斜背了一把油纸伞，搀扶老国公爷下车。

这些年，国公爷每隔数月，都会来此抄写经文，听僧说法。

姚近之在还是一位皇后娘娘的时候，曾经在此祈雨。

至于这个国公府的老家，名叫裴文月。曾经是树毅的拳法师父，照大泉谍报记载，是一位藏不的金境武夫。

一路上都没有僧人接待，因为这是老国公爷订立的规矩，寺烧香抄经，他就只是个香客。

适真蹒跚而行，笑问：“到底是她心诚则灵呢，还是先帝故意为之，好让她找个由，门散心？”

老家说：“都有吧。”

适真伸手指，了家，“老裴啊，认识你多少年了，我才发现你好像就没过一件错事，没说过一句错话。怎么到的？”

老家说：“少少说，只不得不的事，只说应该说的话。”

老国公慨：“当年如果听了你的劝，不由着他早早一个人门，或者让你偷偷跟着，是不是会更好些。”

老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
两个老人，在一座禅房落脚，天昏暗，老家灯，磨墨铺纸。

适真今天手腕颤抖，在纸上写了个大大的病字。

病，为何是个丙？丙，心。多心多虑易病。

适真看着那个大字，说：“你曾经说过，一个人再大的福气，都比不过有晚福，咱们那位卧病多年偏偏不死的姚老将军，就是个有天大晚福的人啊。”

老家答非所问，转望向窗外，轻声说：“老爷，下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