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动脚，用来“提醒”自己的落魄山和刘羡这座铁匠铺，再顺手搭上那个赊月，让刘羡疑神疑鬼。

而且陈平安怀疑这个鬼鬼祟祟的田婉，与桐叶洲万瑶宗的仙人韩玉树，是一线上的蚂蚱。

只是猜测，并无证据。

两人起离开石拱桥，继续沿着龙须河往上游散步。

陈平安双手笼袖，突然一跃过河，然后跃回对岸，乐此不疲。刘羡双手抱住后脑勺，始终懒洋洋走在河畔一边。

两人来到坑坑洼洼的青石崖上，刘羡找了个相熟的“座椅”坐下，陈平安坐在一旁，两人中间，还隔着一个坑洼，是当年小鼻涕虫的宝座。

龙州地界，在大骊王朝是了名的运昌盛。铁符江，冲澹江，绣江，玉江，四条江，铁符江神杨，冲澹江李锦，玉江叶青竹。一位等神位的江正神，三位次一等的江神灵，四江域广袤，不仅限于龙州，但是四尊神的祠庙，都建造在龙州地界。

刘羡说：“这条龙须河，兰从河婆晋升河神，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建造祠庙，塑造金神像。以前她怨念不已，等到那场大战过后，宝瓶洲中以南，数以千计的江河或被捣毁，或被迫改，她就开始偷着乐呵了，觉得升官当个了过安稳日的河神，其实不差。”

真珠山是昔年真龙所衔“骊珠”所在，所以龙须河确实是名副其实的“龙须”，只是两条龙须，一隐一现，隐在那条小镇主街，龙须之上，有螃蟹坊，铁锁井，老槐树，一直往曾经的东边栅栏门而去。

杏巷兰在提升神位之前，她这些河伯河婆之，类似各城隍辖下的土地公，是山官场里边的浊胥吏，在朝廷金玉谱牒上边，极难抬升品秩和神像度。毕竟溪涧、河与山，域和山大小，往往固定，地盘就那么大，不可能白白多几分山地界来。

而历史上每一场往往绵延百年、甚至是数百年的江河改，都会导致一大拨山神祇的没落，同时造就一大拨崭新神灵的崛起，山神灵的神像、祠庙迁徙，要比山上仙府的祖师堂搬迁难太多。一旦江河改，河床涸，湖泊位下降，江正神和湖君的金神像，同样都会遭受“旱灾”，曝晒碎裂，香火只能够勉续命，却难以改变大局。

但是一场大战下来，宝瓶洲南方山神灵消亡无数，大战落幕后，大骊各个藩属国，文武英烈，纷纷补缺“城隍爷”和各地山神灵。

陈平安说：“这个杏巷婆婆，虽然喜骂人，但是心不坏，胆很小，当年小镇里边，数她最信鬼神之说。当年龙窑，与她没什么关系，真正与我有仇的，是苦玄那对贪财且一贯心狠的父母，所以苦玄才会让他们搬去真武山地界，其实这本就是一表态，让我有本事去真武山找他苦玄的麻烦。”

刘羡说：“也就是换成你，换成别人，苦玄肯定会带上兰一起离开。哪怕苦玄不带她走，就兰那胆，也不敢留在这边。而且我猜杨老是与兰聊过的。”

陈平安。

刘羡突然说：“如果我没有记错，你好像一次都没有去过我们龙泉剑宗的祖山？”

陈平安愣了愣，还是，“好像真没去过。”

刘羡犹豫了一下，问：“陈平安，你是哪天生的？”

陈平安说：“五月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