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。

白发童这才叹了气，“宁姚和陈平安，我都知底细，是很厉害，但是对上那个人，还是没有半胜算的，不是我危言耸听，当真是半胜算都没有啊。所以陈平安方才不把我去，你师父实在是太傻了。”

它伸手抓过一壶桂酿，仰了一酒，抹抹嘴，一番长吁短叹，缓缓说：“我是刚才那个……年轻伙计的心，境界尚可，飞升境吧，反正这些你都看来了。但是我这心，混得很落魄，我也就不是儒家圣贤，不然我都能炼八个本命字，时运不济，命途多舛！给万千心同们丢尽了脸啊。唉，都怪隐官老祖给自家山取名，取得太随意了，要是换成什么得意山，估计这会儿就是我欺负那人了。”

说到伤心，唯有喝闷酒。

它始终不敢对吴霜降直呼名讳。不单单是忌讳那份山讲究，更多还是一发自肺腑的畏惧，可见这化外天，真是怕极了那位岁除主。

裴钱立即恍然，既然是那人的心，就是那人讨债找上门了？

关于岁除，在金甲洲一次战事落幕后，郁狷夫说起过，裴钱只当是个故事来听，就像听天书一般。

只是如何都没有想到那位主，会从书中走，而且还要与师父生死相向。

只是那人都已经剥离心，照理说就类似斩了三尸，对于练气士而言，不是求之不得的事吗？为何还要上杆收回心？

裴钱死死盯住这化外天。

“小姑娘，你觉得我会是你师父这边的胜负手？是不是太天真了？你师父就没告诉过你，理和绝对，是一双生死大敌，两者之间，最怕各自串门近乎？”

它伸手指了指自己，苦笑：“说句大实话，信不信由你，那人的本事，我早年逃离岁除之时，就只会七八成，而且都是些细枝末节，他的看家本领，尤其是压箱底的杀手锏，早就被他炼化掉了，何况化外天除了在那如鱼得的天外天，离开修士心中后，一法，难免大打折扣。让我去欺负个境界不的，比如玉璞境修士，很简单，兴风作浪

，能随便被我玩死。可要说一位心韧的仙人，就有些麻烦了，至于飞升境？打个比方，你觉得火龙真人打开心扉，开门迎客，我敢去吗？当然不敢。所以陈平安这场架，脆就没扯上我，是明智之举。”

它有句话没讲，当年在陈平安心境中，其实它就已经吃过苦，生生被某个“陈平安”拉着聊天，相当于听了足足数年光的理。

它看了呼呼大睡的黑衣小姑娘，再看了裴钱，它颜一笑，喝完了一壶桂酿，又从桌上拿过仅剩一壶，“不过得谢你们俩小姑娘，哪怕这场风波因我而起，你对我只是有些人之常情的怨气，却没什么恨意，让人意外。陈平安的家风门风，真好。”

裴钱能够看穿人心，它作为一飞升境的化外天，一样可以。

它问：“知为什么我愿意跟在陈平安边吗？”

裴钱：“我师父答应过的事情，就一定会到。”

它又摇摇，“你只说对了一半。”

还有一半，是在它看来，剑气长城的年轻隐官，实在是太像一个人了。让它既忧心，又能放心。

年轻隐官像吴霜降，很像，太像了！在很多事情的选择上，陈平安简直就是一个年轻岁数的吴霜降。

学那小米粒趴在桌上，白发童抬起双手，五指如钩，像是两把梳，一次一次挠，捋着发，自言自语：“躲又躲不过，逃又逃不掉，怎么办呢。”

裴钱说：“好像不能怎么办的时候，就等等看。”

“也对。”

它笑逐颜开，抬起，问：“路过倒悬山那会儿，跟你师父早先一样，都是住在那个鹳雀客栈？”

裴钱。

它瞥了裴钱的那双眸，有些疑惑，“你这小丫片，在那儿就没看古怪？”

裴钱摇摇，“去客栈之前，小师兄就提醒过我，不许盯着谁多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