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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百七十一章 当时坐上皆豪逸(3/7)

“老人姓崔,是位纯粹武夫。”

“不认识,与江湖人一向没什么往来。”

陈平安继续说:“那位崔老爷,曾经悉心教过我拳法,不过觉得我资质不行,就没正式收为弟,所以我只能算是崔老前辈一个不记名的拳法徒弟。”

在落魄山竹楼那边,老人可从不跟陈平安聊什么往事,像崔诚与波河岑文倩是好友这事情,还是老人与树她们闲聊,陈平安再通过落魄山右护法这位耳报神的通风报信,才得以知晓。

说来奇怪,崔诚在陈平安这边,从没什么好脸,但是到了树和小米粒那边,和蔼得不像话。

岑文倩沉默片刻,“曹仙师真会说笑,一个修有成的山上神仙,竟然跑去练拳,学些武把式,岂不是空耗光,浪费仙材?曹仙师就不怕家族和山中长辈埋怨一句不务正业?”

显而易见,这位河伯,相较于先前那场问答的言简意赅,话多了些。

陈平安又钓上一条金黄的鲈鱼,再次抛竿,微笑:“家里也没什么长辈了,至于上山修行一,有领路人,可一样没有什么师徒名分,所以先前自称散修,非是晚辈有意诓人。”

岑文倩笑问:“一个修之人,学拳滋味如何?”

陈平安轻声:“学拳大不易,尤其是崔老先生教拳,难熬得让人后悔学拳。”

岑文倩叹了气。

那就不得假了。

这个藏不的大骊年轻官员,多半真是那崔诚的不记名弟

崔诚看待习武一事,与对待治家、治学两事的严谨态度,如一辙。

岑文倩问:“既然曹仙师自称是不记名弟,那么崔诚的一拳法,可有着落?”

陈平安笑答:“我有个开山大弟,习武资质比我更好,侥幸得崔老爷的法,被收为嫡传弟。只不过崔老爷不拘小节,各算各的辈分。”

岑文倩,是崔诚来的事情。

陈平安问:“崔老先生也会与岑河伯诗词唱和?”

岑文倩笑:“当然,崔诚的学问才情都很好,当得起文豪硕儒的说法。刚认识他那会儿,崔诚还是个负笈游学的年轻士。窦淹至今还不知崔诚的真实份,一直误以为是个寻常小国郡望士族的读书。”

岑文倩开介绍:“窦老儿,曹仙师是那崔诚的不记名弟。”

窦淹疑惑:“哪个崔诚?”

岑文倩笑:“就是那个每次路过都要与你叠云岭蹭酒喝的穷书生。”

窦淹哈哈大笑:“哦,是说那个小崔啊,记得,怎么不记得,见过几次,不过那小崔,只与岑河伯关系亲近,每次只晓得从我这边骗酒。”

然后窦山神就发现那个大骊年轻官员的脸神都有怪。

窦淹疑惑:“咋个了,不喊他小崔喊什么,双方年龄差着两三百年呢,难不成我还得喊他一声崔兄啊?那也太矫情了。”

陈平安怔怔看着河面。

碧如天,鲈鱼恰似镜中悬,不在云边则酒边。

原来也曾年轻过。

就像那个老嬷嬷。

这是一无法想象的事情。

就像齐先生、崔诚、老嬷嬷之于陈平安。

陈平安之于裴钱、曹晴朗、赵树下他们。

李宝瓶、裴钱和李槐之于白玄、骑龙巷小哑的这些孩

而那些如今还小的孩,说不定以后也会是落魄山、下宗弟们无法想象的前辈人。

大概这就是薪火相传。

陈平安蹲在河边,将鱼篓里边的两条鲈鱼抖落河,收起鱼竿鱼篓后,起从袖中摸一只白碗,换了一个称呼,笑:“岑先生,大渎改一事,晚辈是大骊官场外人,无力改变什么,不过岑先生是否愿意退一步,无需更换金祠庙和河伯府,就在这附近,担任一湖河伯?”

那人说得没没脑,窦山神听得云里雾里。岑文倩转任一湖河伯?可是方圆数百里之内,哪来的湖泊?

咋的,要搬山造湖?年轻人真当自己是位上五境的老神仙啊,有那搬山倒海的无上神通?

退一万步说,就算可以搬徙几条山岭的无主余脉,再从地面凿个承载湖的大坑形,从哪里来,总不能是那架起一条桥梁河在天,牵引波河湖?再说了,如今是枯期,波河量不够,何况真要如此肆意作为,山气数牵扯太大,会影响两岸老百姓今年的秋收一事,届时大骊朝廷那边一定会问罪,即便大骊陪都与京城工都可以破例通一番,江河改终究是一个板上钉钉的定局,新湖即便建成,还会是那无源之的尴尬境地,湖泊运,死气沉沉,旧波河域的一众怪,是绝对不会跟着岑河伯搬迁到一潭的,到时候岑文倩还是个香火凋零的孤家寡人,那么此举意义何在?

年轻气盛,不知所谓。

不过话说回来,这份好意,还得心领。

岑文倩笑着摇:“曹仙师无需如此吃力不讨好,白白折损修为灵气和官场人脉。”

陈平安笑:“容晚辈说句大言不惭的话,此事半不吃力,举手之劳,就像只是酒桌提一杯的事情。”

窦山神以心声气笑:“文倩,你瞧瞧,这神,这气,像不像当年那个穷光崔诚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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