质垫底。

尤其是面对同为师父嫡传弟的大宗师裴钱，赵树下难免自惭形秽。

教拳不喂拳，等于白忙活。

切磋一场，只不过裴钱手极有分寸，不是拳，还是肘击，脚踹，即便到即止，看似蜻蜓，可裴钱再压境，还是让赵树下没少吃苦。

等到裴钱收拳停步，赵树下脸微白，手臂颤抖，摇摇坠。

双方各自后退一步，抱拳相向。

裴钱轻声说：“赵师弟，你的拳脚有死板了，递拳之人敢死，可是拳意不活，终究差了意思。”

毕竟是同门，所以裴钱说话，还是很克制了，措辞谨慎，免得伤了这个师弟的自尊心。

赵树下又不是什么笨人，其实知这个裴师的良苦用心。

裴钱给他喂拳，就是浪费她的时间。

裴钱犹豫了一下，说：“赵师弟，你的拳意气象，其实很好，得了个‘正’字之意，再接再厉。”

赵树下的六步走桩，早已走得炉火纯青。

但是武夫问拳，终究不等于比拼拳法桩架，所以赵树下即便是跟同境武夫打擂台，也远远算不得什么优势。

与人越境问拳，就更是奢望了。

但是裴钱百思不得其解，为何师父好像故意不传授赵树下一些明拳法？

柴芜今天喝完两碗酒，将两只白碗叠放在桌上，小姑娘打了个酒嗝，开始修行，继续炼化那把名为“薪火”的飞剑。

之前山主亲自传授给她一炼仙诀，但是学问太了，字数还多，而且都是些没听过的生僻词汇，她就像喝了，……

最后山主就让那个赠送飞剑的小陌先生，过来跟自己聊天，聊了一会儿，她就大致听明白了，只需要用心，将那气，像蛛网一样散开，大不了就是分心同时走七八条路，就成了，反正那些路线，小陌先生都说得真切，有人帮忙指路，柴芜只需要照就行了，跟在香烛铺跟老师傅学折纸没啥两样。

陈平安坐在张嘉贞的账房内。

纳兰玉牒在这边帮忙打杂，小姑娘坐在椅上，摇晃脑，一手翻动账本，一手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。

从韦文龙，到张嘉贞，再到纳兰玉牒，只说账房先生，落魄山确实人才辈，都没有什么青黄不接的忧虑了。

陈平安了眉心，神有些无奈，先前传授小姑娘炼之法，反复说了两遍诀。

一问一答。

听明白了吗？

听不懂。

记住内容了吗？

记不住。

最后陈平安只能搬救兵，喊来小陌帮忙为小姑娘传。

陈平安坐在一旁，看着小陌与柴芜的一个问话一个，山主又被震惊得只能默默喝酒，压压惊。

终于懂了。

只有修天才与修天才，才能聊。

就像早年宁姚教陈平安拳法，不同的立场，一样的无奈。

纳兰玉牒好奇问：“隐官大人，中岳那边的檀木很占地方啊，这也就罢了，毕竟檀木值钱，可是采石场和河床产的石砂两，又重又占地方，价格也很难上去，风鸢是条跨洲渡船唉，从宝瓶洲中一路运到桐叶洲，成本太了，咱们会不会亏钱啊。为何不让比较短途的翻墨渡船这笔买卖？”

陈平安笑了笑，转望向张嘉贞，“嘉贞，你帮玉牒解释一下缘由。”

张嘉贞说：“如今桐叶洲各国百废待兴，什么都缺，但是最迫在眉睫的，肯定不是那些清供雅玩，古董字画，而是一国京城的土木重建，所以我们挣的不是当下钱，而是一笔未来钱，此外我们要是跟那些皇帝君王好关系了，建立起长久的商贸往来，好铺垫，这对风鸢渡船来说，就不愁未来没有挣大钱的机会，再者我们甚至可以现在就以一个极低的价格，从各国将相公卿手中，大肆购置那些宝瓶洲和北俱芦洲愿意价手的‘无用之’，故而风鸢渡船的一南一北，是各有倾斜的，玉牒，你要是将这些因素计算在内，就会发现隐官大人和崔宗主的这笔中岳买卖，不但划算，而且极其挣钱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