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仙辱，便需人心不比天心低。”

“这也是贫一脚踏门槛后，偶有所悟，在那之前，贫修数千年，只是奔着‘开天门’一事而去。”

吕喦抚须而笑：“说来可笑，其实此理，贫当年结丹之时，就已经自认‘明悟’，不曾想到来，三千寒暑过后，才意识到自己尚未悟得透彻。”

至圣先师微笑：“这与当年苏自称‘八风不动，端坐紫金台’，是一个理，某个理早就懂了，甚至都是自己说的，却未能真正到，那么这个理，就不是理了吗？对了，纯友，听亚圣说，青冥天下那边曾经有一位手持紫竹杖的云游士，曾有一篇心药诀付与歌咏，在那边广为传？传闻还有数位白玉京天仙专门对其注解训诂，作为传课业之一？”

吕喦自嘲：“年轻气盛，炫技之举，贻笑大方。”

“纯友，脸这么薄，既然如此，那就我来代劳好了。”

至圣先师缓缓：“天生万，惟人最灵，非人能灵，实心是灵，百骸之君，香火神主。无事多登三宝殿，以心治心，降心猿驯意，此不朽。崽卖爷田心不疼，心随行，壅灵蒙尘，此亦倾。君不欺暗室，以方便济，以骘格天，人自则鬼神敬，自助者天助之……四生六，有必孚。三界五行，无求不应。人心得治，天地清宁……天神地祇，居中之人，修真得，能识人者为神，能自识者为仙，既生此念，即是修行，已有此心，便是友，虽不见吾，犹见吾也。”

至圣先师很快就转回先前话题，“对待修心一事，不是门槛不，而是不够，这就是崔瀺事功学问的厉害之了，也恰恰是弊端所在。”

“事功学问的极致，是那‘无一无一人无一事不可为我所用’，假若如你所说，怀利刃杀心自起，谁敢保证自己事事不会公私用？”

“故而无论是书简湖的自找苦吃，还是在剑气长城放弃围杀陆沉，崔瀺其实都是在告诉我们几个老家伙一个理，文圣一脉的关门弟陈平安，与我崔瀺不是一人，你们要是这都不愿意放心，那我就要让你们真的不放心了。”

崔瀺自年少时，就是一个极为内秀的读书人，好像一辈几乎就没有说过任何豪言壮语。

去那“奉饶天下先”的白帝城，也只是与郑居中对局彩云间，黑衣青年执白，默默下棋落而已。

昔年陪着不再是陋巷老秀才的先生，一同云游四方，倒是说了一些落在旁人耳中极为刺耳的言语，但是对于崔瀺来说，估计也就只是一些听不听的平常话了。

唯一一句被崔瀺诉诸于、与豪言壮语沾边的话语。

大概就只有以大骊国师份，在那屋内的一句“愿挽天倾者，请起”。

至圣先师玩笑：“陈平安，你看看，要不是我提醒，就又要过期不候了。”

先前要不是陈平安一个冲动，临时起意，不不顾就要走一趟五彩天下去见宁姚，陈平安是到了天幕门，才知礼圣早就与陪祀圣贤打过招呼了，那次游历可以不用消耗文庙功德。

见陈平安言又止的样，至圣先师说：“矫情了不是，你一个晚辈，与礼圣瞎客气什么，多学学你先生，该是我老秀才的功劳，我也不多占半，但是胆敢欠我一丝一毫，我可就要在文庙里边叉腰开骂了啊。”

“读书人不要死要面嘛。你自己不也与青同友说过，人不能被面牵着走。”

陈平安笑：“其实这个理，最早是李槐说的，我只是借用。”

至圣先师：“是个死读书却不读死书的孩。”

陈平安会心一笑，至圣先师对李槐的这个评价很了。死读书，是说李槐求学勤勉，不读死书，是说李槐读书终有所得，没有白读圣贤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