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
陈平安言又止。

是想询问陈清为何要要斩龙，事情起因，初衷为何。

老秀才犹豫了一下，仰喝了一杯酒，用了一个很蓄的说法，看似离题万里，答非所问，“这也是邹独自‘忧天’的理由之一。先生这么说，能不能理解？”

剑修行事，自有理由。

有大自由，毫无拘束。

那么一位纯粹剑修酣畅递剑过后的人间苍生呢。

陈平安笑着。

老秀才欣笑：“恩怨分明大丈夫，倒是不用因此就太过束手束脚，如果走向另外一个极端，就不善了。”

一个心里边装着很多人的人，就容易心，看待世界的目光太温柔。

“天下剑术，追本溯源，其实也就是那么几条本脉络而已。”

老秀才顺着话题说：“这就类似声不过五，商角徽羽，只是五声之变无穷尽，不可胜听也。剑术亦然。”

说到这里，老秀才转看着崔东山。

崔东山一脸茫然，伸手晃了晃酒坛，“嘛呢，这不是还有酒。”

老秀才伸手拧住白衣少年的耳朵，“喜装傻是吧，无法无天了。”

崔东山歪着脖，叫苦不迭，“疼疼疼，到底是咋个了嘛，能不能给句准话。”

老秀才说：“当年在那井底下，挨了你家先生当两剑，被你吃掉了？！”

崔东山歪着脑袋，满脸生无可恋的表情，了鼻，抬起一只袖抹了抹脸，委屈极了。

陈平安原本一雾，只是听到先生的说法后，立即心中了然。

说不定当初那盘桓在自己气府内的三缕剑气，就是某意义是的三脉……远古剑，至少也能算是三条主脉的重要旁支。

结果其中两缕剑气，都“打赏”给了当年躲在井底下不肯冒的崔东山。

先生与学生，果然从一开始就情义重。

陈平安笑：“先生，那两缕剑气的归属，让东山自行安排就是了，可以当我送给青萍剑宗的贺礼。”

老秀才松开手，，“就是气不过他得了便宜还卖乖，总觉得所有人都是傻。”

崔东山着耳朵，愤懑不已，“我是有长远用的，又不会假公济私。”

老秀才双指弯曲，就是一板栗砸在崔东山脑袋上，沉声教训：“一个人知识上的充沛，会给自带来一个大陷阱，计算力和智力上的优越，那习惯居临下看待所有人的光，迟早要问题，大问题！”

崔东山晃着，开始撒泼耍赖，嚎：“嘛就只教训我一个人啊，只凶我一个人嘛，宝瓶呢，大师呢，曹晴朗呢……”

陈平安咳嗽一声。

崔东山立即端正坐好，正：“祖师爷教训得是，回我就一字不漏记在纸上。”

小米粒转看了书桌那边，轻声问：“崔宗主，要帮忙拿纸笔么？”

连跟自己最亲的小米粒，都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。崔东山先是呆滞无言，然后又开始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