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。

陆掌教那叫一个气啊，自己把自己气着了，这都没法找外人倒苦。

大雪时节，一叶扁舟停在缓江心，船有人斗笠，披蓑衣，好个闲情逸致的孤舟独钓。

垂钓者，是一位青年相貌的俊逸士，沿圆帽的混元巾，以一支黄杨木簪横贯发髻。

有个人从天而降，下坠速度却是极慢，如雪晃晃悠悠，刚好飘落在船旁，摊开手掌，一油纸包酱，夹着几颗蒜。

这位不速之客，丢了颗蒜在嘴里，稍稍挪步，来到钓鱼人后，抬起脚，对准后者的后脑勺，看样就要来上一脚。

只是那条晃了半天，也没敢脚，又拿了块酱丢嘴里，那条轻轻落地，糊不清：“老，这就不太合适了吧？”

始终目不转睛盯着那鱼线的木簪士，语气淡然：“陆掌教何此言？”

陆沉气呼呼：“明知故问，喜装傻，跟贫耍无赖是吧？先拜师！”

青年士扯了扯嘴角。

陆沉最烦这家伙的这表情，既要德望重，又能平易近人，其实看遍天下也不多。

玄都观孙老哥那样的，毕竟是少之又少，前这个老就不行，一年到摆着张臭脸，谁见谁怕。

陆沉蹲下，挪了挪手掌。

那人说：“免了，怕下毒。”

陆沉怒：“你咋个不说下了药？！”

那家伙脆装聋作哑起来。

陆沉问：“那厮是不是躲去你们华老祖了？”

“听不懂陆掌教在说什么。”

“背地里这勾当，也太缺德了。”

“好好的，陆掌教为何要骂祖呢。”

“啥意思？”

“贫的地肺山，在白玉京那边的功劳簿上边，可不薄，怎么都该有好几页的篇幅，贫要是缺德，这座青冥天下，有几个敢自称不缺德，由此可见，你们白玉京的教化之功，堪忧，那么陆掌教的师尊，着这座天下万余年，了个什么？”

“理还能这么讲？老，你啊。”

“陆掌教才是奇人语，不知所云。”

这么聊天就费劲了，陆沉撅起，伸长脖瞥了鱼篓，鱼篓坠中，陆沉想要伸手去拽绳，结果被青年士提醒一句手，只得罢手。

“老，钓着鱼么？”

“钓着了。”

“除了小这条筷细的小鱼，还有大鱼吗？”

“那就没有大鱼了。”

“空废鱼饵，说不定连鱼竿都被扯断，还伤了钓鱼人的骨，万一再被大鱼掀翻了整条船，何苦来哉，何必呢。”

“贫倒是乐意试试看，是大鱼气力无敌，还是这条鱼线足够韧，顺便试试看鱼钩，能否钩破大鱼嘴一星半的。”

陆沉神哀伤，轻声：“老，听句劝，真别这么，真的，信我一次。”

青年士也难得一抹异样神，沉默片刻，说：“陆沉，贫当你是朋友，才在这边故意等你，只是为了闲聊几句，不是听你劝的，接下来你能不能说些不煞风景的？”

陆沉双垂在船外，除了酱就蒜之外，半晌没动静，等到吃完，拍拍手，油腻掌心抹了抹船板，问：“孤，你们几个，咋想的，真不怕余师兄仗剑远游，找上门去，一剑一颗颅掉地上？”

这个孤，飞升境圆满，公认数座天下的炼丹第一人，青冥天下十人之一。

还是天底下最有希望跻十四境的修士之一。

当年那场变故发生后，这位“青年”官，就站在白玉京边界，遥遥看着白玉京。

那是一不是谁稍稍与之对视一，就会倍渗人的沉寂神。

狠人往往话不多。何况隐忍了这么多年，孤绝对不是那愿意将仇怨带棺材的人。

果不其然，孤，语气平静：“地肺山华，梦寐以求，贫等着。等这一天，等了很久，很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