递、缉捕盗贼、河渠路诸多事务，魏礼作为一州主官，当然都得好，这是他的分内事，但是一州之政，照大骊律，亦有宣风化以教养百姓的职责，这恰恰是京察大计和地方考评无法量化的，可能通过一州境内多了几个科场举、士，勉可以看些端倪，只是依旧远远不够，郡守似乎是一亲民之官，实则不然，作为封疆大吏的刺史大人，就更算不上了，一年到，见不着多少的老百姓，虽职责所在，在督导，在引领，在统筹，在调和，只是一个朝廷的官衙运转，只是从上到下，州府县三级官员，总不能心里边，人人只在官一事上下功夫，否则要我来看，一个越是官吏练、运转快速的衙署，隐藏、遮掩错误的本事就越好，就越是神不知鬼不觉，在那官吏手段蛮横的地方，老百姓受了委屈，至少谁都知受了委屈，旁人瞧见了，心里跟明镜儿似的，但是在这州，或者以后的州，可就不好了，如车驾过路，自有人跟在车驾后边，帮忙抹平痕迹，主官不人知，人便不知。上边的朝廷庙堂，下边的老百姓，都不会知，唯有官员同僚、上下级之间，早有默契，就如你我方才相视一，便知‘规矩’如何。所以我可以断言，如果以后的大骊朝廷，就是一个更大的州官场，是很有问题的。在这件事上，前任刺史魏礼是留了一个看不见的烂摊给了吴鸢。”

傅瑚怔怔无言。

让他倍震惊的地方，不在于对方一一个魏礼、吴鸢，随随便便直呼其名，甚至都不在于对方那些的观。

实话，在京城官场，就他当一把手的那个捷报，私底下，谁不是，关起门来，骂几句六尚书又如何，我要是谁谁谁就如何如何的空话废话大话，越是小衙门，相互信得过的同僚间，越是每天都有一箩筐。他傅瑚当年就特别喜跟那个闷葫芦的林正诚聊这些。

所以真正让傅瑚觉得震惊的地方，在于此人这番话，恰好中了傅瑚的一桩心事，终于让他明白哪里不对劲了。

前不久一个刺史衙署专文教的官员，喊上一州境内诸府县所有的县教谕，大致意思是刺史大人极为重视此事，专程腾整个下午的时间，邀请诸位去衙署闲聊谈心，刺史大人了，大家可以畅所言，多谈问题，多提意见，多不满意的地方……这些都不算什么，最让当时也在场的傅瑚觉得别扭的地方，是那个官员，临了一句，这等机会，在往年在别地，可都是不常见的，诸位都是读书人，应当珍惜这个机会，有幸见到了刺史大人，言语尽量简明扼要，少攀扯那些无关要的，刺史大人公务繁忙……

傅瑚倒是不怀疑那位从五品地方官的用心，肯定没有什么恶意，但恰恰是对方上的那“官味”，那天经地义觉得官阶、等级就是一切的官场气息，让傅瑚这个在京城见惯了朝堂权贵、大官威严的世家，都觉得极其不适应。

好不容易才回过神，傅瑚苦笑：“娘亲唉，陈老哥，这话可别，了也就了，这儿就咱哥俩，你过我听过就算，假装啥都没发生，千万千万别外传！”

你一个“老百姓”，可以不当回事，我也不你到底是胆大心更大，还是读过几本书就喜扯这些有的没的。

可我傅瑚好歹是个正儿八经的县令，虽肯定不至于因言获罪，但是被官场同僚听去了，还不得一年到被穿小鞋？

见那人笑了笑，傅瑚就愈发心里边打鼓，莫非是个混山上的？毕竟这州境内，山上修的神仙确实为数不少。

傅瑚：“话回来，陈老哥，就冲你这份见识和气魄，要是去当官，当个县令屈才了，得是府尊起步！”

陈平安微笑：“傅老弟的光，比钓技更好啊。”

傅瑚乐得不行，不再那么心弦绷。

接下来见那人蹲着，双手袖，轻声：“傅老弟，我觉得这样不对，远远不够好，你觉得呢？”

傅瑚叹了气，“陈老哥，还来？！那我就真得劝你一句了！”

那人主动接话：“别咸吃萝卜淡心？当着平老百姓，着朝廷一正堂官的心思？”

傅瑚大笑不已，伸手拍了拍那人的肩膀，“知就好，知就好。”

“傅老弟，可曾听南丰先生？”

傅瑚摇摇，打小就不读杂书，对付那些科场典籍就已经够累人了。

“那我跟你推荐这位老先生的几篇文章，估计你会喜，《越州赵公救灾记》和《宜黄县记》，我觉得这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德文章，当然，这只是我个人见解。”

傅瑚无奈：“好的好的，有空就去翻翻看。”

你咋个还跟我较真了呢。

接下来这个姓陈的，倒是不客气，扯起傅瑚的鱼篓，就开始“搬鱼”了。

得嘞，估计就是个在科举一比较时运不济的穷书生，酸秀才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