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事多磨。”

陈平安便举起白碗，朝陆沉那边递过去，“借你吉言，走一个。”

陆沉举起白碗与之轻轻磕碰，“哥俩好，走一个走一个。”

陈平安在这边开设学塾，当个教书先生，真是比重返上五境更费心思了。

陆沉便以心声问：“有确定元婴境瓶颈的心所在吗？”

看似是一句废话，既然陈平安已经在密雪峰那场内，尝试过破境，而且不止一次，岂能不遇到心？

但是陈平安，沉声回答：“大致可以确定了。”

山野夜风清凉，陆沉端着酒碗，望向学堂檐下那串微微摇晃却无声的铃铛。

陆掌教的角余光，却是在那个待在陈平安边就会很不起的青年武夫上，赵树下。

甚至可以说，陆沉此次现，很大程度上，是为了与这个很像陈平安的赵树下聊几句。

正因为太过相似，故而落在某些行家中，宛如一幅赝品书画，至多是得到一句下一等真迹的评价。

可陆沉不在那个“某些”之列。

同样是酒桌旁，相较于合山粉府内，那个扎发髻的女武夫，陈平安的开山大弟。

陆沉更担心前这个作为陈平安武学路上的关门弟。

倒不是说赵树下的武学成就，一定会比裴钱更。先前赵树下在那送驾岭练拳，陆沉过一番略演算，赵树下的武学度，的的确确，无法过师裴钱。毕竟如今裴钱已经是止境武夫，赵树下才是一个刚刚破境没几天的五境武夫，一个此生都注定与“最”二字无缘的纯粹武夫。

所以陆沉对赵树下的刮目相看，就只是一没有理的直觉，而陆沉这修士的直觉，本就是玄之又玄的理。

吃完宵夜，赵树下和宁吉收拾过碗筷。

陈平安和陆沉继续喝酒，这次喝的酒，却是陈平安在山上从某个蒙童家里蹭来的土烧酒酿。

又有客至，可谓邻翁。

正是那位刚刚得了一件异宝的新任细眉河神，酿。

这位年老文士模样的河神，怀里捧着一只空酒壶，先前此被巡视域的府上差役发现，见它在细眉河上漂浮，那拨府胥吏竟是移动、捉拿不得，卯足劲也搬不动分毫，就与上司官吏禀报，任由这些负仙衔的府佐官，运转法依旧无法改变那只酒壶顺而下的漂路线，不曾想河神酿一，便手到擒来，只觉得那只酒壶，似是通灵开窍之活，市井志怪书上所谓的自动认主一般，把酿给吓了一，下意识就想要将其甩去，但是黏在手上，丢也丢不掉，酿心中叫苦不迭，误以为是着了，要倒大霉了。周边一众仙胥吏和虾兵蟹将，不明就里，那溜须拍自然是震天响了。

酿冷静下来，发现手上那只手山芋一般的酒壶，似乎并无异样，反而颇有几分大相契的玄妙应，思来想去，小心起见，还是决定要走一趟作为细眉河源的学塾这边，若是来历不明、暗藏杀机的件，也好让见多识广的隐官大人帮忙掌掌，帮忙剥离去，可若是自隐官大人的亲手赏赐，也该当面一声谢，才算合情合理。

陈平安瞧见那只酒壶，不动声，笑着招手：“老哥，来这边坐。”

得了隐官大人的那法旨，酿先是快步小跑，只是临近那张酒桌，便放缓脚步。

早已瞥见桌上的一只空酒壶，酿如释重负，与自己手上酒壶，是一模一样的形制。

“宁吉，新收的学塾学生。”

陈平安趁着酿的这一快一慢极见功力的空当，笑着介绍：“这位陆长，是位法湛的奇人异士，不过是瞧着年轻，不显老。” [page]

陆沉连忙放下筷，了嘴，依旧坐着，侧过，拱手抱拳笑：“幸会幸会，见过河神老爷，小与陈先生是共患难同富贵的挚友。”